源质降临之前,哀牢山就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地形极为复杂,气候多变,森林茂密。
甚至有携带定位精度达到厘米级设备的官方地质调查员在哀牢山中遇难。
连民航客机在规划航道时都会刻意避开哀牢山。
源质降临在这里,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坏的消息了。
即便没有爆发源质污染,山中的动植物也可能无意中接触或者吞服了源质,觉醒成为异兽魔植。
“王队长,山里磁场异常,飞行危险度太高了,待会我只能送你们到外围,不能直接降落到源质降临点。”飞行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姜哲咽下嘴里的羊肉。
“肯定啊,那鬼地方你刚开进去,我也不敢坐。”
地面遇险好歹还能应对、逃跑,高空坠机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坐在后排的唐宋,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沿着小臂往下淌。
他拿起周舟给的试管,拔掉塞子,对准伤口。
“会很疼的。”王瑾回头看了他一眼。
唐宋的手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
他已经觉醒了【秘银】异能,如果不用秘银替换掉血液,这个异能就像没有子弹的枪,毫无用处
副作用也永久无法解除,秘银对他造成的伤害将永远翻五倍。
不管有多疼,唐宋都必须逐步用秘银替换掉的血液,让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中有一半都是秘银。
两滴米粒大小的秘银从试管中滴落,落进小臂的伤口里。
随着一声剧烈的惨叫,唐宋本能用右手掐住了左手小臂,似乎这样就能阻断疼痛的传导。
但这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的左臂开始抽搐,痉挛。
秘银顺着伤口钻入经络之中,开始侵蚀精神力流动的通道。
经络在现代解剖学中没有痕迹,很长一段时间主流学派都认为经络不过是古人想象出来的系统,是伪科学。
直到源质降临、人类觉醒以后,精神力成为可被观测的存在,经络的存在才被证实。
秘银腐蚀破坏经络,经络又在精神力的滋养下自我修复。
腐蚀破坏,修复,腐蚀破坏,修复。
这一个过程不断重复循环,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
唐宋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座椅的扶手上。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整条左臂的肌肉在皮肤下面不停地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五根手指扭曲成了一种怪异的姿势。
咯噔。
他的手指脱臼了。
唐宋也疼晕了过去。
仅仅是几秒钟后,剧烈的疼痛又把他从昏迷中拽了回来。
他重新睁眼时瞳孔无法聚焦,眼前一片重影。
咯噔,咯噔,咯噔。
更多的关节在痉挛中脱臼,手指、手腕、肘部,骨骼相互摩擦的声响在机舱里回荡。
王瑾的眉头越皱越紧。
秘银确实会破坏经络,给觉醒者带来剧烈的疼痛,但远没有唐宋表现出来的这么夸张。
她不知道唐宋现在正在承受五倍的痛苦。
唐宋手臂上的血管也因为刺激凸起,不断跳动,似乎随时都可能破裂。
这就是秘银对觉醒者的破坏能力。
只要进入觉醒者体内,在被取出之前,秘银都会持续不断地腐蚀经络。
造成剧烈疼痛的同时,也会阻断精神力在经络中的流转。
发动异能需要精神力在经络中以特定的顺序、次数流转,如果对应的经络被腐蚀,阻碍了精神力运转,异能也就无法使用了。
唐宋的【他心通】需要精神力先流转到左手无名指指甲,再返回心脏,如此重复三次。
现在他左手臂的经络已经被腐蚀阻断,即便唐宋能忍受住剧痛,也没法发动【他心通】了。
不过他的其他几个异能不需要精神力流经左手,因此没有受到影响。
疼痛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久到王瑾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先返回滇府,借助仪器帮他把秘银从体内取出。
好在,唐宋不再惨叫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多了?”王瑾询问。
唐宋点了点头,他现在没力气说话。
觉醒异能【秘银】后,他的血液会自动炼化秘银,在这十几分钟里,那两克秘银终于被完全炼化了。
而炼化后的秘银不会对主人造成伤害。
“我睡……”
唐宋话没说完,头一歪,靠在座椅上昏了过去。
刚刚的疼痛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姜哲把食指探到他鼻翼下方,感受了一下呼吸,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
唐宋再次醒来时是被姜哲叫醒的。
“小唐,醒醒,我们到了。”
唐宋吃力地撑起眼皮,直升机降落在一块开阔的空地上,周围能看到树木被砍伐后留下的树桩。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这才从机舱走出。
王瑾已经在机舱门口站着。
“王队长,我就在附近待命,需要撤离时随时呼叫我。”
飞行员简短地和王瑾打过招呼后,就驾驶直升机离开了。
这里是盘古生物专门开辟的停机坪,已经进入了哀牢山内部,随时可能遭遇危机,直升机必须撤到外围等待。
送走直升机后,王瑾从背包里拿出了几个用锡纸包着的球状物递给唐宋。
“吃点能量球吧。”
这是盘古生物研发的代餐,十枚巧克力大小的蛋白球就能满足觉醒者一整天的营养需求。
进入胃部后还会膨胀,提供一定的饱腹感。
俗称人类饲料。
“谁吃那玩意啊,还是吃肉吧。”姜哲抱着半只烤全羊说道。
“你少捣乱。”王瑾笑骂,“等会遇上异兽时候,你想上厕所我看你怎么办。”
“那我就边拉边打。”姜哲说得理所当然。
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做到过边拉边和异兽战斗的。
但这是姜哲天赋异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做不到的。
上厕所时候永远是普通人最脆弱的时候。
不信可以想象一下,平时无恶不作的校霸正在蹲坑,你上前给他两个耳光,他也得提上裤子才能反击。
唐宋没有姜哲那样的天赋,也就没去碰羊肉,他从王瑾手中拿过蛋白球吃了两个,干咽下去。
吞下蛋白球后,他又坐了会儿,等稍稍恢复了一些后。
他抬起了左手,随着运转精神力在经络中流动,唐宋发动了【秘银】。
已经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两克秘银从毛孔中钻出,又组合在了一起,汇聚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银色小球。
唐宋意念一动,秘银朝着正前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