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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眼眶通红，半疯癫状，嘶吼着朝我冲来。
“啊！”
他手里的折叠刀高高扬起，奔着我的胸口扎来。
破绽百出。
在他扑过来的刹那，我侧身避开锋芒，出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
他转腕抽刀之前，右膝撞向他毫无防备的腹部。
“呃！”
阿龙弓着身子，退出两步，被我顺势一脚蹬在胸膛。
他整个身子倒退着，撞在窗台那面墙上，滑坐在地上，折叠刀也脱手掉在地上。
没等他缓过气，我两步来到他面前，薅住他那油腻的头发，将他脸提了起来。
“喜欢找我单挑是吧？”
我扬起巴掌，抡圆了，照着他脸就是一通猛扇。
一连几下，都卯足了力气，打得自己掌心都发麻。
清脆的响声接连响起。
寝室里胡子等人就坐在床上看着，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
外面走廊上也围着不少听见动静赶来看热闹的。
打了十几下，阿龙靠着墙，歪倒在地上，嘴角淌着带血的黏稠唾沫。
洪齐也是终于坐不住了，从床沿上跳下，快步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浩哥，浩哥！消消气，差不多行了！再打出人命了。”
我甩开他的手，一脸嫌恶地把手心里的血迹全蹭在他那件干净的外套上。
洪齐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愣是没敢发作。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到我面前龇牙。”
我扫了眼地上的阿龙，看向洪齐：“洪哥，别再让我看到他。明天退学手续没办妥，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洪齐干笑着点头：“明白，我来处理。”
我转头冲刀疤抬了抬下巴：“走了。”
刀疤咧嘴笑着，从上铺跳下来，朝阿龙吐了口痰。
“操你妈的软脚虾，呸！”
我俩推开门，门外围着那些人赶忙往两边散开，眼里满是敬畏。
人群后排，若飞冲我挤眉弄眼打了个招呼，我微微颔首，径直带着刀疤下了楼。
…
就这事发生完没两天，阿龙退学的消息传遍了六院的混子圈。
胡子给我递来话，说那小子当晚就把家里人叫来了。
问他干嘛不读书了。
他就咬死不想读了，他家里也拿他没辙，只能连夜卷铺盖走人。
痞子听完在寝室里笑得前仰后合：“我当时还以为碰上什么亡命之徒了，合着就是个挨不住两巴掌的脓包。”
刀疤剔着牙：“那孙子挨打的时候，状态就不对。”
黑仔斜眼瞅他：“行啊刀哥，脑仁没核桃大，观察力倒挺细致。”
刀疤眼睛一瞪：“滚你妈的，老子别的事看不明白，打架还能看不出猫腻吗？”
本来这事呢，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晚自习课间，我照例在操场上陪小卷散步。
夜风挺凉，小卷裹着外套，低头踩着落叶。
快走完半圈时，她忽然抬起头：“我总感觉我弟最近有点不正常。”
“许海？他怎么了？”
她弟许海也是我们六院大一的新生，之前还在公交车上跟我见过。
“他这个月已经问我要了三次生活费了。”
小卷眉头微蹙，有些担忧：“他以前很懂事的，连瓶饮料都舍不得喝。前两天我给他送钱，见他从寝室出来，眼圈都是红的，他还骗我说没睡好。”
我脚下一顿。
第一反应是他弟估计遇上我以前的事了，让同班同学敲竹杠了。
“他在哪个班来着？”
“五班。”小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干嘛？可别乱来，他很乖的，从来不惹事。”
“想哪去了，你弟不就是我弟吗，我去帮你看一眼。”
当晚下了晚自习，我独自去了趟大一五班的宿舍。
推门进去时，许海正坐在下铺泡脚。
见我进门，这小子明显哆嗦了一下，站起身：“浩…浩哥？”
几个月没见，这小子瘦了不少。
“坐你的，紧张什么。”我冲寝室里其他人摆摆手，“哥几个各忙各的，我就来看看小海。”
我在许海身边的坐下。
他不自觉地把脚往水盆边缘缩了缩，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完全没了刚入学时在车上的机灵劲。
我盯着他看了会：“这是咋了？紧张啥？上次跟我不是挺能唠的吗？”
许海干笑着：“浩哥，我上次那不是不知道你在学校的威名嘛…”
“扯淡。”我说，“我跟你姐关系好，你在我面前不用拘谨的。”
许海点点头。
我四下扫了圈，他床铺收拾得挺干净的，看得出是个爱整洁的男生，只是床脚边的地上，突兀地摆着瓶矿泉水。
我从兜里摸出烟，递给他一根。
“会抽吗？”
“我姐…不让我抽烟。”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停在烟上。
我说：“咱哥俩谈事，你想抽就抽，我肯定不跟你姐告状。”
许海犹豫了几秒，手有些发抖地接了过去。
我给他点上。
看他吸烟那架势，明显是刚学的，不怎么熟练，刚抽了两口就咳嗽起来。
“刚学的啊？”我随口问道。
许海点点头：“来了这边才学会的。”
我哦了声，眯起眼打量着他。
许海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试探着问：“浩哥，你今晚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没啥，你姐不放心，让我来看看。”
我故作闲聊般问起：“最近在班里有人欺负你没？有人问你要钱，或者带你搞七搞八，你就直说。有我在，六院没人敢动你。”
“没…真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许海挤出个勉强的笑。
“行，那没事了，你早点歇着，我先回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五班寝室。
走在楼道里，我放慢脚步，视线从成排的寝室里掠过。
我发现个奇怪的现象。
好几个寝室的床铺边或者窗台上摆着那种普通的矿泉水瓶。
我想了想，转身去了若飞寝室。
这小子正躺在床上，手机按得飞快，不知在跟哪个妹子聊骚，嬉笑的。
我刚进门，下铺的人就喊道：“飞哥，浩哥来了。”
若飞赶紧从床上坐起，将烟拿了出来：“哟，浩哥！稀客啊，抽烟抽烟。”
我摆手推开烟盒：“帮我照看个人。”
若飞一愣：“谁啊，还劳驾您亲自过问？”
“五班的许海，我弟。”
若飞拍着胸脯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您弟弟就是我亲弟，打今儿起，他要是掉根头发，我提头来见。”
“少整这些虚的。”我叮嘱道，“真要有啥事，第一时间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