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
望着对方雄健的背影,周文郁嘴上念念有词。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好啊!想不到我大明,如今还有此等骁勇之猛将!”
接着招呼左右亲兵,“收拾首级,回锦州复命!”
让第二、第三百户两支人马留守大凌河城,苏焕带着其他人朝义州方向疾驰。
锦州城,总兵府。
回城之后的周文郁,来不及脱下甲胄,便来此禀报。
没有提苏焕目无上官,嚣张跋扈,
只说其如何豪情,手下士卒如何悍勇。
“临走时,苏焕说:军人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
闻言,祖大寿直接呆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
欣慰道:
“此子不凡,定是我大明中兴之将!”
“立马安排八百里加急,本官要亲自书写奏折,呈报圣上。”
“另抄写邸报,同时遣快马分送蓟辽督师等上官。”
“是,大人!”
...
翌日己时许。
义州城300轻骑都没来得及出动,便被肖字营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
此地周边乃建奴之粮仓,所以设有好些个托克索庄园。
当看见汉族百姓,无论男女,皆如猪狗般关在一起时。
苏家军怒火滔天,原来还有人觉得苏大人是在夸大其词。
但亲眼所见之后,他们对于建奴的残暴,总算是有了清晰的认识。
除了百余名汉兵仆从军之外,义州城内的建奴,
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枭首,筑成京观。
小小的义州城,藏着大大的罪恶,这还没有深入建奴腹地。
那些生活在建奴腹地的汉家百姓,指不定正遭受着什么。
正在义州城银库内清点财物的苏焕,接到侍卫禀报,
说在城内发现一形迹可疑之商户。
之所以说形迹可疑,只因此人一副明朝百姓打扮,不但长得白净圆润,还没剃发。
于是当即命人将其押来。
“小人常永贵,见过将军!”那人见到苏焕,毫不犹豫纳头便拜。
苏焕眉头一拧,“嗯?姓常?可是那榆次常家?”
以为找到了与家族相熟之边将,常永贵兴奋的连连点头:
“是啊大人,我常家在朝中有人,莫非大人识?”
榆次常家可是八大晋商之一。
就是因为这些有家无国的商人,才助长了建奴如今的嚣张气焰。
他们将盐铁、粮食、布匹等物通过高价卖给建奴,助其南下劫掠。
劫掠得到的金银,又转手流入八大晋商之手。
如此循环往复,这些家伙便富得流油,
而普通百姓则食不果腹,卖儿卖女。
想到这些,苏焕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他:“认识与否不重要,早晚会认识。”
接着看向其身后士兵:“将此人交给吴大头严刑拷问,本官要知道城内有无其他晋商!”
常永贵磕头如捣蒜,“将军,小人可是良民,不过是做点生意,你不能这样对我呀...”
果然,不到一刻钟,吴四海便审出了藏在城内的其他商人。
分别是太谷曹家以及祁县渠家。
这些人虽为汉人,行径比之建奴还可恶。
没啥好犹豫的,尽数诛杀。
还分别从这些人身上搜出了贩卖盐铁、粮食等物资的账册。
都是好东西,将来便是抄没八大晋商家产之罪证。
其实有没有凭证都没所谓,这世道呀,有人有枪才是硬道理。
到了此时,苏焕才真正体会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的含金量。
想到这些,便悠悠然拿出那份巴掌大的语录选集,仔细看起来。
正当苏焕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
他眉头一拧:“何人在外喧哗?”
高平推门禀报:“禀大人,是一名刚解放的汉奴,他说有要事禀报!”
解放一词,同样是现学现用。
苏焕眉头微蹙,将语录揣进怀里,“将他带进来。”
“是大人!”
紧接着,一年约30许,身材纤瘦,裹着破棉袄的男子,便出现在苏焕面前。
对方刚割掉猪尾巴,所以披散着头发,显得有些狼狈。
“草民伍思秦,见过千户大人!”。
对方以汉人之礼微微躬身抱拳,不卑不亢。
虽长年身陷囹圄,还算有些风骨。
不似其他汉奴,见到官军便匍匐磕头。
苏焕不禁面露欣赏之色,他抬了抬手:
“不必客气,先说说你是哪儿人,何时被劫掠至此。”
“回大人,草民祖籍通州,乃崇祯初年生员。”
“于崇祯二年被奴酋皇太极南下劫掠至辽东,几经波折方到此地。”
生员乃秀才谦称,没想到此人竟是位读书人。
苏焕立马来了兴趣,“既有功名在身,为何贱称草民?”
“还有,那奴酋求贤若渴,何不毛遂自荐,去盛京文馆谋个一官半职,非得当这汉奴?”
面对接连抛来的问题,伍思秦目光冷厉,没有丝毫犹豫:
“如今大明国势衰微,朝廷上下贪腐横行,致使我汉家百姓遭受凌虐而无人解救。”
“这样的功名,不要也罢!”说及此,他愤恨的低着头,沉吟了片刻:
“至于为何不去建奴那谋个官身,哼~,草民生乃汉家子弟,岂能给建奴出谋划策,残害我汉家百姓!”
苏焕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直接问道:“说吧,有何要事禀报。”
伍思秦稍作沉吟,“敢问大人,接下来是否要攻打广宁西关?”
“不错,本官就是要收复辽西之地,拿回建奴辽西屯田粮仓。”
此事没啥好隐瞒的,毕竟苏焕已经派人截断了广宁西关的要道。
伍思秦仿佛早有预料,微微颔首,直言不讳:
“然草民以为大人接连攻克了大凌河城,以及义州城。”
“即便尚未收复广宁西关,这辽西之地也已尽数收入囊中。”
“而且大人之火器神勇无敌,仅需一百户扼守要道,广宁西关那些建奴兵将,也是插翅难逃。”
说到这,伍思秦话锋一转,“只不过攻克是一回事,能否守住却是另外一回事。”
正所谓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苏焕当即问询:“那么伍兄,可有说辞?”
“大人客气了。”伍思秦拱了拱手,缓缓道:“能否守住的关键,不在建奴,而在蒙古!”
“蒙古?”
“不错!敢问大人,是否能看一下堪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