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秦小山?”
对方的声音很意外。
仅仅这一个信息,孟远就猜出他的身份,点头道:“以前跟他一起坐过牢,受到过他的帮衬。
“你是富老大的人吧?”
男人摘下帽子,三十多岁的陌生面孔,音调拔高几分道,“你还认识富老大?”
“听秦小山说过。”
孟远接着又补充一句,“他死之前,给我打电话交代了后事,说富老大信得过,需要帮忙可以求助。”
“原来是这样。”男子有了笑容,“我是富老大派来暗杀张伟的,大家都叫我油条。”
孟远伸手握了握,“大家都叫我和尚,你们为什么要刺杀他?”
“跟你的理由差不多,这王八蛋!把三哥的残肢拿去喂狗,还把祖坟刨了,你说该不该死?”
孟远疑惑道,“那你为什么只开一枪?没有刺杀成功啊。”
“打一枪,他就缩进去了,继续追击不会成功,还会白白被抓。”
孟远竖起拇指,“你很专业,难怪能轻松跑掉。”
“自从强子失败后,富老大就送我们去佣兵基地,经历了严格训练,必须为三哥报仇!”
油条从塑料袋里递来一罐啤酒,自己也打开一罐接着道,“你刚刚说要合作?怎么合作?”
孟远回道:“我想跟富老大聊几句,能联系上他吗?”
“能。”
油条从兜里拿出手机,发起了网络视频。
对面很快就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油条?行动成功了吗?”
“富老大,我打偏了!”油条神情自责,他这一趟行动,背后团队做了很多工作。
富老大沉默片刻,笑道:“这狗日的还真难杀,你人没事吧?有没有遇到麻烦?”
“我只开了一枪,没有麻烦。”
油条说到这时,又连忙道:“富老大,我遇到三哥的另一名兄弟,说是想聊聊合作。”
孟远接过手机,这才看到画面里的人。
富老大如今已是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睛,人也略显黑胖。
“你好啊富老大,我之前,是跟秦小山一起蹲号子的,受到过他的照顾。”
富老大眉头皱起,“哪个号子?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秦小山失手杀人那次,是之前打架蹲的号子。”
孟远见他依旧不信,又补充道:
“我俩认识的时间,可比你早,他在别墅挟持人质,引爆炸弹之前,还跟我打电话交代后事,说你收到了第一批赎金,我要是有困难,可以去找你。
“对了,在那之前,他还回老家帮我出头,解决祖坟和地基的纠纷。”
富老大神色松动,渐渐露出笑容,“小山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遇到困难,随时来金三角找我!”
“看来富老大在那边混得很好?”
富老大哈哈一笑,“马马虎虎吧,手底下也就三十多个兄弟,帮人看赌场,你要是过来,吃喝肯定不用愁。”
“我还以为你成了军阀头子。”孟远摇头笑了笑,“第一批赎金那可是两个多亿啊。”
富老大叹气摇头,“别提了,收到赎金不久,我们就被当地团伙敲诈,老子因此被打瞎一只眼,钱也被抢走大半。”
孟远本来还想让他打钱,见他这么惨,也就不好意思开口了,疑惑道:“是张伟找人干的吗?”
“不知道,来的是本地人,全部拿枪,没法还手,敢多说一个字就得被打死。”
孟远说道:“那应该就是张伟干的,他只需要把消息散播出去,说外地人身怀两个亿,再说个大概范围,自然有人找你们麻烦。”
“卧槽!这奸商太鸡贼了!”富老大摇头晃脑,又叹气道:
“都怪我们太笨,要是小山在场,绝不可能被他那样算计!
“不行,这王八蛋必须死,我们要重新攒钱,重新计划暗杀……对了兄弟,你刚才说要合作?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很简单。”孟远微微一笑,“我需要你们,养精蓄锐,在国外发展自己的势力。”
“啊?就这样?”富老大站起身来,“我说的合作,是暗杀张伟!”
孟远认真道:“十年不弃,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不是,你一个人怎么去做?你得让我们配合啊!”
“这是秦小山的意思。”孟远摇头,“我来了,你们唯一需要配合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发展自己的势力,在国外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富老大眼眶泛红,想起自己被当地呼来喝去的场景。
车里的油条也拿着啤酒沉默着。
寂静许久,富老大打破沉默道,“你真打算一个人去暗杀他?”
“不是暗杀,是计谋。”
孟远笑了笑,“剩下的,你们就别管了。”
“计谋?”富老大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兄弟,你先干,我们积攒势力,后面再来搞他。”
挂断电话,油条重新递来一罐啤酒,脸上有了敬意,“我知道三哥为什么交你这个朋友了,好兄弟,够义气!”
“你们也一样。”
孟远打开啤酒喝下半罐,“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你们是时候卸下担子了。”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靠。
油条戴上连衣帽,拉开车门下车,绿灯闪现,出租车缓缓驶离。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油条举起半罐啤酒,隔空一敬,“兄弟,保重!”
孟远看着后视镜笑了笑。
富老大一行人,为自己报仇十年,从攒钱,到计划,再到行动,然后失败了,接着又攒钱、计划、行动。
他怎么能让这些人继续下去?
‘今天的脏水,要是搞不死张伟,下一梦继续搞,反正都是顺手的事。’
孟远当然不会忘记初衷。
在梦里,搞钱才是关键,其他的,都是顺手去干。
嗡~嗡~!
兜里电话传出震动。
是观山法师打来电话,“观林师弟,据可靠消息,调查组后天就到,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的声音略显焦急。
要是没人背锅,他们手里的赃款还真不好弄,除非三人里头,再挑出一人背锅。
孟远淡淡道:“正在回去的路上,明天肯定能到。”
“好!好!太好了!”观山法师如释重负,笑道,“那我们就安排款项,明天只要签下合同,钱就到你那去,然后你再下山,去自首。”
“好。”
孟远挂断电话,又去了一趟超市。
他必须防着对方下药,这玩意神不知鬼不觉,太容易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