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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据我们调查确认。
“这四具尸体，都是退役雇佣兵，打烂头骨的这三人，几天前刚来国内，目前身份不明。
“最后这人，名叫邢家标，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和发起人，那把火铳，也是他在使用，已经比对指纹。”
警务会议厅，周队长指着大屏幕介绍案情。
坐在最中间的三名领导相视一眼，其中一名国字脸长官开口问道，“其他嫌疑人呢，口供出来了吗？”
“出来了，蒋龙等人口供一致，说这次行动不是偷油，而是冲着卡车司机肖兵去的。”
周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件分发过去。
职位最高的长官忽然道，“打烂头骨，打断胸腔，司机肖兵，哪来这么大力气？”
“他吃药了。”周队长拿出法医的鉴定文件，“他现场吐出来的东西，虽然很杂，但大部分是战场特效药，能够短时间提升身体素质。”
三名领导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这也太拼了！”
国字脸长官追问道，“他伤势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配合调查？”
“他……”周队长停顿一下，摇头道，“他已经死了，当场就失去生命体征。”
“什么？”国字脸长官瞪眼看去，“人既然死了，你在现场，为什么下达急救命令？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
周队长尴尬低头，“我想完成他最后的请求。”
“荒唐！”
国字脸长官拍案而起，“就算，就算他是正当防卫，可他购买使用违禁药品，这也是犯法的，他的请求，你还去完成，违规都不知道？”
“可当时，现场有太多人，他要隐瞒死讯，自然就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否则迟早泄露出去！”
会议厅众人皆是一愣。
“隐瞒死讯？他为什么有这样的请求？”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充满敬意道：“偷油团队对他十分忌惮，都害怕他突然出现，所以，他只要还在，偷油偷电情况就会少很多。”
会议厅众人瞬间肃然起敬，一个个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国字脸长官也不再责怪，缓缓坐在椅子上道，“这样的人才，要是加入组织该多好！”
“可是，隐瞒死讯，不符合规定啊。”右侧的胡子队长说道。
左侧的队长也说道：“肖兵的家属怎么说？这个，我们还是要看家属……”
周队长打断道：“肖兵出自育儿园，没有亲属。”
会议厅瞬间静的落针可闻。
现场职位最高的长官摇头感叹，“不容易呐！
“死前提出的最后要求，竟然是货运路线安全，这是我们做的不到位。”
国字脸长官回道：
“这一点，我得为同志们解释一下，现在的警力，严重不足，而偷油团伙又是流窜作案，路线地点不固定，我们蹲点全是白费功夫，司机报警也来不及，等我们赶过去，人早走光了。”
另一名长官也点头道：“边缘城镇人口少，警力分配自然就少，这是时代遗留问题。”
“人再少，还能少过一个人么？”
最高长官手指点着桌上的档案，“司机肖兵，他一个人，就试图做这样的事，你们这么多人，在怕什么？”
会议厅众人垂下脑袋。
周队长连忙问道，“领导，那肖兵的死讯，要公布吗？”
“在彻底解决安全之前，就别公布了，肖兵这股子劲，确实能起到震慑作用，但问题解决之后，要把事情原委讲清楚，公布出去，让人早点安息。”
……
“警官同志，我是肖兵的领导，代表公司过来慰问，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在哪家医院？”
警局走廊，分公司的吴经理万分不解。
周队长正好散会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去道：“你是肖兵的领导，他运输途中打死四个人，这事你们公司怎么说？”
吴经理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女律师方慧抢先，“据我所知，当时偷油团伙携带枪支，我的当事人面临绝对的生命危险，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见他们没被吓跑，周队长只好换一番说辞，“肖兵目前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
“不是，我就看一眼，顺便帮他支付医药费。”吴经理说道。
周队长挠了挠头，问道，“你在卡车公司工作多少年了？”
“13年。”吴经理打开手机，亮出公司职位和年限，疑惑道，“问这个做什么？”
周队长仔细看完，点头道，“跟我来吧。”
来到一间办公室，他郑重道，“肖兵已经死了，但他为了确保货运路线安全，请求我们不公布死讯。
“你们是货运公司高管，应该知道其中价值，所以这个消息，你们公司，不能发布任何公告，最好一切照旧，当他还活着！”
周队长本就打算找这些公司沟通，让他们不作正式回应。
吴经理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肖师傅，死，死了？？”
“是的，他的尸体就在法医部。”
方慧愣了许久，红着眼眶道，“是因为中枪，没抢救过来吗？”
“枪伤不致命，但他被四名雇佣兵追击，情急之下，服用一大堆药品，试图快速提升身体素质，最终将他们反杀，他的身体也中毒致死。”
在几人的满脸震惊中，周队长起身道，“我能透露的，就这么多，你们可以回去了。”
……
“尸体我看到了，肖师傅确实已经死了。”
哔哔卡车总部大楼，吴经理将消息汇报给领导。
总裁杨奇虽然瞧不起底层人，此刻却被深深震撼到，直接改变了对卡车司机的印象。
吴经理小声道，“杨总，这不公布死讯，能起到震慑效果吗？”
“能，当然能！”杨奇摇头晃脑，“他打死了四个雇佣兵啊，这个消息，肯定在圈子里传遍了，他们都是求财而已，谁敢冒险？”
说到这时，他又补充一句，“但我们公司不能露怯，所有工作要照旧，最好不要告诉卡车司机，这样他们才更有底气。”
“那……”吴经理翻出合同，“肖师傅的合同，算是没有完成，要不要……”
杨奇瞪他一眼，“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只要不公布死讯，他就完成了合同，剩下的尾款，给他账户打过去。”
“我知道了。”吴经理心中大感惊讶，没想到总裁今天像变了个人。
要换成以前，别说尾款，连付出去的钱都要追回。
临走时，他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总裁交代了新的任务，核心就是，要给卡车司机提升社保和底薪。
卡多多之类的货运公司高管，也得到了死讯消息，他们误以为肖兵还有家人，不但支付尾款，还多给50万丧葬费。
“哔哔卡车真是一群饭桶，这样的顶级员工，就这么糟蹋了。”
卡多多的高管摇头痛骂，真心感到可惜。
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员工，肯定让他培养队伍，不可能单打独斗，也就不会死。
“甚至可以安排当随身保镖！”
其他货运公司的老板也在骂骂咧咧，咱公司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员工呢！
一个月后，卡车司机聊天群，密密麻麻的消息堆满屏幕：
“肖师傅的头套真管用啊，已经大半个月没遇到偷油贼了，睡觉都踏实！”
“你那是什么线路？还戴头套，我亮一个公司招牌就够了。”
“我靠，肖师傅就是你们哔哔卡车的司机，你们当然不怕了。”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看到肖师傅，我涨了工资，还想请他喝酒嘞。”
“你路线没问题，肖师傅肯定不会来啊，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话说我冒充偷油贼，是不是能把他引过来？”
“行啊，就问你能扛住几鞭？没听说雇佣兵都被一鞭子抽死了？”
“开个玩笑啦，不过北方路线好像有警察直升机巡逻，肖师傅可以不用再去那边，天寒地冻太冷了……”
……
“这么冷。”
孟远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明亮，房间里开了一晚上空调，温度极低。
他抬头看向空调显示器，20度，以后睡觉不能开这么低了。
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忽然听到桌上手机嗡嗡两声，侧头看去，银行提现短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