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孟远站在汽配店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货车,又回头看一眼几乎搬空的门店。
蒋龙把值钱东西全搬走了。
而且他不止一家汽配店,对面还有个饭店,也一并关了门,带着五个兄弟转移去了互助会。
‘这人挺怕死的。’
孟远摇头笑笑,坐上一辆改装好的摩托车,拧动油门,轰轰几声,蹿了出去。
……
摩托车在一家牛肉面馆熄火。
孟远跨腿下车,拔钥匙推开玻璃门。
八点的时间,面馆没有客人,只有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此刻正在刷短视频。
孟远摘下鸭舌帽进屋,“老板,来一碗面。”
中年胖子不耐烦抬头,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看向手机,反复核对,起身笑道,“老乡啊,牛肉面是吧?大份还是中份?”
孟远拉开椅子坐下,“大份,不要放葱。”
“好嘞,稍等。”
中年胖子拿着手机去了厨房,连忙拨通一个号码:
“报告,报告老板,我看见一个猪仔,就热搜那个明星,在我店里吃面。
“好的好的,我尽量拖住,你们要快,实在不行我先把人摁了?看他那瘦皮猴似的,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好好,我不轻举妄动,等你们来,但那200万赏金只能归我一个人。”
挂断电话,中年胖子系着围裙,哼起了歌。
‘还是捕猪赚钱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心里想着,忽然看到厨房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抬头看去,正是刚才进店的年轻人。
“老乡,面还没做好呢,你先出去等,别进厨房。”
中年胖子摆手。
孟远从腰间拿出手枪,“电话打完了?”
看到黑乎乎的枪,中年胖子脸色一变,又笑着摇头,“见过真枪吗你就拿出来。”
说到这时,他已经拿着菜刀走过来:
“老子是打电话举报了,现在就把你绑……”
嘭~!
枪声炸响。
中年胖子眼珠瞪大,满脸难以置信看向胸口,滚烫的子弹打在砰砰跳的心脏里。
“嗝嗝嗝……”
一个字都来不及说,他就倒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紧握菜刀。
孟远弯腰捡起他的手机,将刚才的号码回拨过去。
“喂?王老板,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就到。”
“你们这群废物,快点来啊。”
不顾电话那头的嘶吼,孟远随手一丢,骑摩托车扬长而去。
七分钟不到。
十几辆摩托车、三辆吉普车在面馆门口刹停,浩浩荡荡下来一群人,冲进店里,就见中年胖子倒在血泊之中。
“王老板刚才打电话,应该是被这个猪仔发现了,所以一枪毙命!
“下手很果断,看来就是闯路口那人,肯定没走远,快,通报商家群,让他们提供线索!”
说完他就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上车,顺着公路行驶一段距离,电话又响了,“喂?你是杂货店的李老板?”
“对!威哥,我发现你们悬赏那人了,就在我店里挑选被子,应该就住附近,快来,快来。”
威哥神色一喜,“找到人了,我把位置发到群里,大家导航过去!”
吱~!
十几辆车在杂货店门口刹停,一群人蜂拥进店,皆是脸色大变。
刚才打电话的李老板,眉心中弹,躺在杂货堆里,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王八蛋……也太机警了,每次都能发现举报?”
威哥骂骂咧咧站起身,又将情况汇报到园区管理群,随后大手一挥,“分散成小队,顺着各路去搜。”
嗡~嗡~!汽车行驶到一个岔路口,他兜里的电话又响了,“喂?”
“威哥,群里悬赏的那个明星猪仔,在我这里,老友旅馆,快来,他刚刚上楼了,我给他开的是504房间。”
威哥又是神色一喜,“好好好!你别轻举妄动,也别靠近,他手里有枪。”
“我懂,我这边好几个朋友都在,已经把楼梯堵住啦。”
威哥挂断电话,又把位置发到群里,“附近的人,立刻过去,快快快快!对方有枪,见面直接打他手脚,老板说了,要活的。”
说完他也没闲着,特意更换一辆摩托车,带人抄近道赶去,来到店门口时,已经停满车辆。
“威哥,虎哥在楼上。”
威哥点头,端起一把喷子直上楼梯,却见二楼走廊闹哄哄的,走过去一看,虎哥等人都在。
“老虎,那猪仔人呢?”
虎哥指了指地上。
低头看去,刚才打电话的老板太阳穴中弹,旁边还躺着两个朋友。
“操!”威哥气得捶墙,“这根本不是发现举报,他是,他是在伏击捕猪门店,是在挑衅我们,太猖狂了!”
虎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向军机处汇报,正在往这边增援。”
“可是……捕猪门店这么多,每个门店都要安排人,守株待兔?”
虎哥说道:“他从这边走,肯定会去距离最近的店铺,下次接到老板电话,我们不要过去,而是直接赶往下一个门店等他。”
“这主意不错!”
……
夜里十一点,居民区的幽暗巷子里,孟远快步行走,在一户人家门口停留,找到右手边的第三双鞋子,伸手掏出一把子弹。
这是互助会给他安排的补给包。
现在已经伏击八家店铺,追兵越来越多,弹药必须准备充足。
来到一个拐角位置,孟远拿出面包矿泉水吃起来。
同时给互助会的枪手队发去信息,“我这边追兵很多,需要你们开枪搅局,把人引开。”
“没问题,这几家玉石店作恶已久,早想干他们了。”
孟远关掉手机,在黑暗中啃着面包,等待枪手队的行动配合。
刚吃完一个,李副会长却打来电话:
“方先生,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竟然伏击了八家门店,现在你可以撤出来了,就按我给你的撤退路线走,绝对安全。
“只要枪手队那边再伏击几家,行动就圆满完成,等诈骗园区谈判就好了。”
孟远回道,“我是打算伏击所有捕猪门店,目前还不够。”
“什么!”李副会长语气焦急,“可现在抓你们的人越来越多,越往后你就越危险,万一被抓,很难营救啊。”
“我自有安排,你让枪手队听我的就行。”
挂断电话,孟远又接到枪手队的回信,表示那边也伏击成功。
“收到,你们按撤退路线散开,间隔远一些,等我消息。”
发完信息,孟远来到一个门店停车坪,打开互助会准备好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后半夜,他和枪手队分散在小镇各处,时不时开几枪,那些敞开大门等待猪仔的店铺,全都等到了一颗子弹,被整顿的门店达到50多家。
这一夜,边陲小镇如同过年,鞭炮声不断在夜空炸响。
互助会的成员听着枪声,全都又惊又怕,他们这些家属,有的是救人,有的是失去精神支柱,就纯粹为了报仇。
而今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扬眉吐气,也记住了一个名字,方弦,一个有着雷霆手段的年轻人。
次日清晨,边陲小镇的枪声事件开始在外网流传,也被一些人翻墙搬到了国内。
“外网的爆料净扯淡,他们肯定不知道方弦是什么人,那是小品演员,他怎么可能参与伏击,还开枪,笑死人。”
“就是,上网都他妈不动脑子,受害者能逃脱都属于偶然,还敢伏击诈骗团伙,编都不会编。”
“肯定是两个诈骗园区火拼,国外都是枪战每一天,懂的都懂。”
一栋别墅庄园的凉亭里,方道和身着长袍,正捏着兰花指练嗓音,“啊~牡丹,你比玫瑰缺一瓣……”
对面的风雨连廊处,一个圆润的胖子急匆匆走来,“师父,舆论施压没有用呀,泰谷那边发公告了,在撇责任,没打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