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康养楼里没人,原来是被控制了。’
孟远心中恍然,点头道:“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担心是夺权,如果是这种六亲不认的行动,自己贸然走过去,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许医生犹豫一下,回道:“应该是郭太和徐太打起来了,这两天她们争执激烈。”
孟远疑惑道:“是为了争家产?”
“好像不止是家产。”许医生小声道:“我也只是偶然听过一嘴。”
孟远说道:“听到什么你就说,不会怪你。”
“是这样。”许医生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
“徐太他们说,如果郭太掌权,会伤害他们,就,就像……您的长子那样。”
孟远低头思索,记忆中,长子的车祸确实不是意外,而是第二任妻子郭萍指使,但没有深究。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长子的车祸是结果,诱因是第一任妻子艾瑞丝下药,先害死郭萍的胎儿。
当年郭萍怀有身孕,已经检查出是男孩,远在国外的艾瑞丝知道后,就送来西方补品,导致郭萍流产,人也在鬼门关走一遭。
那时候,艾瑞丝的四个孩子均已出生,而且有所防范,再加上郭萍刚嫁进来,只能悄悄咽下这口气。
身为当家人,知道自己娶两个老婆理亏,也就只能训斥艾瑞丝几句,缩减她的生活费。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哪知十多年后,艾瑞丝老了,松懈下来,郭萍却突然瞧准机会,让小舅子特意飞去国外,开车撞死她的大儿子报仇。
艾瑞丝因此一病不起,也派雇佣兵过来暗杀。
郭萍担心闹出大事,这才赶往实验室,找当家人调停。
在聪明人眼里,事情已经发生,还能怎么调停?无非就是让两方熄火,犯错方遭受惩罚,受害者得到补偿罢了,总不能做无意义的偿命。
当然,家族内斗致死的底线,也从那时候开始建立,严肃警告了郭萍和艾瑞丝,胆敢再犯,不但赶出家门,还要报警追查,这才消停。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真要追究责任,当家人自然难逃关系,娶那么多老婆,本就不合规,又不擅长经营家庭,错上加错。
‘现在为什么翻出这笔旧账?难道是郭萍对四房下手了?还是四房要对二房下手?’
孟远长叹一声,又看向许医生道:“没开枪闹出人命吧?”
“那没有,他们现在也只是在别墅吵架,还没动手。”
孟远这才点头,“带我去看看。”
他将手里的战场特效药装进兜里,现在不敢吃,怕缩短2小时的回光返照。
“对了,许医生,麻烦你定个闹钟,每过30分钟提醒我一次。”
“好的。”许医生边走边按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拍一下脑袋道:“康养楼有轮椅,我给您拿去。”
不多时,一台电动轮椅滑倒面前,孟远坐在椅子上,被许医生推进电梯。
穿过庄园花池,来到别墅主楼外,果然看到一圈黑衣保镖,全都带着墨镜,满脸杀气。
许医生停住脚步,“施,施老先生,您确定要进去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别墅里很可能在夺权,当家人进去也压不住场面。
孟远摆了摆手,“进去吧。”
门口的两名保镖已经投来视线,神情先是一愣,随后摘下墨镜走近几步,惊道:“老,老板?”
“怎么?要把我拦下?”孟远淡淡扫他们一眼。
别看他现在垂垂老矣,力量叠加效果却还在,一拳照样能打死人。
“不敢……”两名保镖连忙让开道路。
“把枪收起来,这是家,不是战场。”
轮椅推着往前走,不容置疑的声音淡淡飘来,保镖们相视一眼,纷纷关保险收枪,脸上却还是恍惚之色。
轮椅从大门侧方的斜坡进入,来到红木大门外,这才听清一楼客厅的争吵声。
“郭萍,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说服其他股东,但是今天,我要你售出10%的股权,还要主动离开世药集团!”
这是四房徐超珺的声音。
“你非要闹这么难堪吗?老爷子醒来要怎么看?”敏达的声音有些憔悴。
徐超珺冷笑:“他还能醒过来吗?你们多少人巴不得他死,当然我也一样,他优柔寡断,要是活着,碍于情面,我们没办法赶走郭萍这个祸害!”
“一家人非要闹到你死我活吗?这些孩子可都是兄弟姐妹。”郭萍的粗嗓门却依旧强硬。
“一家人?你安排车祸撞死我大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还有给我姐下药,现在都在精神病房。”
这是大房画家施艾贤的声音。
“想不到你小子怨气挺大……”
门外传出苍老威严的熟悉声音。
客厅里的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道坐轮椅的身影,背向阳光慢慢滑行而来。
“爸爸……”四房的小女儿施虚美大叫一声,砰砰砰地疾跑而来,扑进怀里哭个不停。
孟远摸摸她的脑袋,微笑着向前滑行。
“老爷。”
“老板。”
“父亲。”
“爷爷。”
“外公。”
“岳父。”
“表叔。”
一连串问候紧随而至,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震惊。
徐超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瞪着郭萍叹了口气。
敏达红着眼眶走近几步,扭开头去。
郭萍依旧坐在沙发上,眼里略有波动。
其他孩子们全都叽叽喳喳围上来,又哭又笑,听不清谁在说话。
敏达说道:“老爷的病刚好,你们不要吵了。”
众人这才渐渐消停,脸上的震惊却没有散去,站在旁边上下打量。
画家施艾贤说道:“父亲,我确实有怨气,我已经忍受郭太很久了,我的哥哥姐姐,他们好可怜,您却没有为他们做主!”
“你姐姐施艾薇,她的抑郁症跟郭萍没太大关系。”
孟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她当时要跟一个白人私奔,我派人调查,发现那人不正经,是当地混混,伪造高端身份来这边吸引富家千金,然后骗到国外绑架。
“照片、证人证词都有,可你姐姐施艾薇偏偏不信,当晚就要跟过去看看,我一气之下,直接把那白人丢进大海淹死了。
“当年这件事不能被外界知道,郭萍就故意找媒体散播模糊信息,误导大家以为是她的针对。”
孟远叹了口气,看向郭萍道:“我快要死了,这个清白应该还给你。”
施艾薇的抑郁症确实如此,并不是因为她哥哥的死受到刺激,更不是郭萍下药,就是跟老外私奔,大家族要名声。
“这……”施艾贤愣愣地看过来,“这怎么可能?”
郭萍眼眶泛红,坐在沙发上依旧一言不发,维持着集团总经理的腔调。
三房的敏达说道:
“艾贤,你要是不信,就去跟你姐说一句‘洛克’,看她反应大不大,也可以找AI查一查塑料大王四女儿的绑架案,跟你爸说的一模一样。”
施艾贤摇头,“我知道父亲不会骗我,可是……”
说到这时,他指向沙发上的郭萍,“她安排车祸撞死我大哥,这事她都能做出来。”
这倒是事实,无可辩驳。
但孟远实在不想翻旧账,说起来,谁都有错,揪着不放只会加深矛盾,损失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