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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债这150万，到账时间不能太早，要不然服务费没法拖延。’
地铁车厢里，孟远暗暗盘算着。
他查过背债的运作流程，说白了就是需要维持几个月的还款和流水，等资金安全后，再停止运作。
如果提前停止，不但款项要退回，还会涉及骗贷，身为公司法人，要负全责，会被抓去坐牢。
所以不能故意拖延服务费，至少得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嗯？不对啊，到账之后，我立马取款跑路，要抓就抓咯，又不是杀人放火，三五天时间能抓到我？’
这么一想，孟远顿时思路通畅了。
嗡~嗡~！兜里手机传出震动，是一条微讯消息。
“你好，我是高德彪，你从哪加的我？”
“五顺推荐的。”
“噢！你需要多少钱？抵押哪个零件？”
孟远回道：“如果抵押全身，能搞到多少钱？”
“那不行，我们只要有用的，眼角膜、心肝肾这些大件，全部抵押的话，大概120万。”
孟远很是心动，“怎么办理？需要多久？”
“你先去体检，确认零部件是健康的，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报告都可以，然后过来二次体检，确认零件达标，再签合同，操作比背债简单，三天就能放款。”
高德彪那边又补充了一条信息：“你只要按时还款，哪怕只还利息，都不会拆你的零件，只有三次警告后，才会走最后一步。”
这跟普通高利贷没什么区别，只是抵押物不一样，普通高利贷抵押房车，这个是抵押心肝脾肺肾。
孟远好奇道：“你们不怕客户拿钱跑路吗？”
“呵呵，跑路的人确实有，也有彻底消失的，但我们公司不会亏本，找他们亲朋好友也一样，总有在乎的人。”
看来，做这个业务的，比普通高利贷更不好惹，很可能会偷偷跟踪，摸清整个关系网。
孟远打字回道：“地址在哪？”
“你先把体检报告发过来，通过评估后，再走后面的流程。”
“行，等我办好再发给你。”
孟远收起手机，走出地铁车厢。
这种高利贷，他打算在最后几天，再去办理。
从地铁口出来，已经是傍晚六点多，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口人行道摆满了地摊小吃。
孟远一眼就看到其中的熟悉身影。
倒不是现实里的客户。
而是相依为命的老姐，李艳舒，此刻正在第五摊位，售卖凉菜小吃。
她不过是27岁的年纪，却忙碌得像个大婶，头发卷成一团，没有发型，肤色也是风吹日晒的小麦色，没有年轻女人该有的白皙。
上午菜鸟驿站兼职，下午备材料出摊，晚上十二点回家。
一切都是为了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攒医药费。
虽然只是随机生成的NPC，但感情是真的，孟远对这个姐姐自然充满感激和敬佩，走过去道：
“姐。”
李艳舒熟练地搅拌着凉菜，装袋捆好，插上筷子递给客户：“12块6，收你12块好了，收款码在上面。”
随后从挡板后面探出脑袋，看到来人，疲惫的脸上顿时有了笑意：“不在家待着，你跑哪去了？”
“去森林公园转了一圈。”
李艳舒收住笑容道：“这么热的天，你去爬山了？”
“没有啊，就顺着平路走了一段，我身体没事，放心吧姐。”
孟远撸起袖子笑道：“我来帮你。”
“你逛了一圈，早点回去歇着，家里有空调。”
李艳舒没有让出位置，只转头催促，很快又转口道：“你这是新买的假发？多少钱？我听说有一些便宜货，是有毒的，那不能买。”
“品牌店买的，一千多。”
“那还好。”
李艳舒一边说着，一边给客户递去塑料盆，“想吃什么自己装哈，这边都是一个价。”
那客人认真看一会儿，摇头转身走了。
“我们自己都在吃的凉菜，干净卫生，十块钱一斤，备菜视频都有哈……”
在现实里，孟远不好意思喊，但在梦里，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张嘴就吆喝起来。
李艳舒笑着白他一眼，“想一出是一出，吓我一跳。”
但随着这几声吆喝，刚才转身离开的客人，又拿着两根烤肠折返回来，“给我切二十块钱的猪耳朵。”
看着老姐忙碌的身影，梦远一边吆喝，一边也在想，‘我搞钱的后果，会不会牵连到这个姐姐？’
网贷和背债应该不会，说到底都是法律层面的东西，他们最多追究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或者是财产继承人。
但那肾脏高利贷有点危险。
他们放了贷，哪怕收回本金，也会觉得亏了，势必要搞事。
‘安全起见，还是跟姐姐切断联系为妙。’
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户口又不在一起，只要躲开点，就是纯粹的陌生人，八竿子也打不着。
至于电话和微讯记录，他跟姐姐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手机上都是一些转账和语音通话，没发多少信息。
想到这里，孟远打算今晚就搬走，去别的地方建立新关系网。
……
“你的吆喝挺管用，今天凉菜卖的最好，也是最早收工。”
夜里十点，三轮车开进院子，李艳舒一边下车收拾东西，一边满怀期待说着：
“弟弟，你有经商天赋，等治好了病，可以去学这个！”
孟远拿钥匙开门，点亮客厅灯光，回道：“哪是什么天赋，现在的人，越来越看重卫生，大家都知道啊，我只是吆喝出来而已。”
“那别人为什么不吆喝呢？”李艳舒整个人都显得很高兴。
孟远回道：“别人不做，我们做才有意义，姐，你以后，可以买个杂牌显示器，把备菜视频挂上去，最好是有日期的监控视频……”
“那得你来弄，电脑这些我不大懂。”
李艳舒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余凉菜摆到桌上，分成两盘，一盆是牛肉猪耳朵之类的不辣荤菜，一盆是海带豆皮之类的辣椒素菜。
“以后生意要是还这么好，我就扩大规模，招一个小工。”
孟远将盆子里的牛肉夹给她，许久才说，“姐，我要走了。”
李艳舒笑容僵住，又故作轻松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