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且能做到,才算真正知道。 ||
8月31号,星期一。
我将在今天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不是赌博,是交易。
我闭上眼睛。
“进场三问”在脑子里浮出来。
“我为什么要买?”
“如果跌了我怎么办?”
“我能接受这个亏损吗?”
能……应该能。
至少,我准备好去试了。
开盘前,我打开了账户。
账户余额:348700元。
这个数字,曾经是压在我头顶的一块石头。
读完笔记后,我看到了它的另一种形态——教训的标价。
现在,它是我手里的子弹。
单笔亏损不超过百分之三,一万零四百六十一元,就是我每一枪的弹药成本。
我得学会接受这个成本,像士兵接受子弹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一样。
开盘后,我盯着选好的那只地产股。
它正在小幅上涨。
我手指悬在鼠标上,光标定在“买入”按钮处,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技术形态、仓位比例、止损位,所有东西我都算清楚了。
但我的手就是点不下去。
脑子里那熟悉的声音又涌了出来:“等它跌一点再买吧,现在买会不会太贵了?”
这些声音太熟悉了。
过去两年多,每次我准备买股票之前,这些声音都会出现。
而每一次,我都选择了“再等等”。
等它再低一点。
等它再回调一下。
等一个更好的价格……
结果呢?
等来的不是更好的价格,而是它突然涨了上去。
然后我就后悔,追进去,买在了高位。
笔记里最后一页的话,清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炒股到最后,比的不是技术,比的是谁能在机会来临时,勇敢出击;比的是没有机会时,谁更能管住自己。”
现在就是机会来临的时刻。
我制定了规则。
选出了股票。
算好了仓位。
如果到了这一刻我还在犹豫,那我和以前那个自己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价格,往下百分之三,是我能接受的代价。
往上,是趋势的延伸。
我不能控制市场往哪走,但我能控制自己点不点这一下。
我迅速算了一笔账。
在十字线下方,七点四五元设止损。
按单笔亏损不超百分之三的原则,当前成交价七点七零元。
止损位七点四五元,差价零点二五元。
百分之三的亏损限额,是一万零四百六十一元。
除以零点二五,得出四万一千八百四十四股。
我取了整数,将买进数量填上了四万股,直接点了下去。
几秒后,四万股全部成交,成交价格七点七零元。
做完这一切,我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跳很快,比过去任何一次都快。
过去我下重仓时,心跳反而没那么快。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肯定会赚”,根本没想过会亏。
而现在我知道自己可能会亏。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价格线。
它的每一个起伏都牵动着我的神经。
涨了零点几个点,脑子里就浮现出“要不要加一点?”的想法。
手不自觉地向鼠标伸去。
就在手指碰到鼠标的那一刻,便利贴上的话提醒了我:
“冲动的时候,站起来走一走。”
这句话抄下来时,并没觉得有多重要,但现在不一样了,它拦住了我。
我放开鼠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很拥挤,行人匆匆忙忙地赶路。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我在窗边站了十来分钟,心态平静了很多。
我没有再去盯着分时线看,而是下楼去见了客户。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屏幕。
那只股票还在小幅波动,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但没摔跤。
让它自己走吧。
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下午两点多,我回到出租屋时。
屏幕上的走势和上午没什么区别,还在那个区间里晃着。
我盯着它看了几分钟,又开始不老实了。
一会想看看成交量有没有变化,一会想看看别的股票是不是涨得更好。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分时图上移开,转头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进场三问。
三个问题,上午问了一遍,下午又问了一遍。
答案还是一样:理由没变,止损位没变,我能接受的亏损没变。
那我还纠结什么?
我关掉了分时图,只留下日K线。
手离开了鼠标和键盘。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忍住不操作比买入本身更难,买入只是一秒钟的事,而忍住却是一整天的事。
收盘后,那只股票在我的买入价基础上涨了一点二个点。
账面盈利三千六百多元。
对于以前的我,不到四千块钱的浮盈,我会觉得太少。
现在,我盯着这个浮盈看了半天。
因为这笔钱的意义不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按规矩做赚的钱。
不靠运气。
不靠感觉。
不靠消息……
靠的是规则、纪律,以及在关键时刻管住自己的那一下。
以前做完一笔交易,我只看账户里多了还是少了。
多了我高兴,少了就不看。
这次不一样。
我把这笔交易的所有细节,都记在了一个新买的本子上:
买入日期、买入价格、买入数量、买入理由、止损位、当时的心理状态。
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下了四个字:“意义重大。”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笔记本上那些字句在脑海里涌现出来。
昨天它们是道理,在脑子里转。
今天它们变成了经历,刻在了我的行为里。
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它是我用自己的脚,迈出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