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仓不是无所作为,是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
国庆长假开始了,整座城市都慢了下来。
我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电脑屏幕亮着,行情软件开着,K线图静静地躺在那里。
经历了上一笔追高亏损后,我强制自己空仓七天。
这也是我入市两年多,第一次自己选择空仓。
第一天最难熬。
那种感觉像在戒烟,明明知道不该碰,手指却总想往鼠标上搭。
好几次已经点开了自选股,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
老人的话一直在提醒着我:“空仓的时候,要做的事情是观察和等待。”
第二天,我开始尝试用另一种方式看盘。
不打开账户,只看行情,只记录过程和心得。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过去看得有多“偏”。
以前持仓的时候,我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实的走势。
买了就看涨,明明走势已经变坏,还在心里替它找上涨的理由。
卖了就看跌,人家走得好好的,却总盼着它下跌,就想证明自己卖得对。
持仓就像一副有色眼镜,让我失去了客观。
空仓的这一周,我第一次看到了市场本来的样子。
涨就是涨,跌就是跌。
没有情绪,没有偏见,干干净净。
比如某只股票连续三天缩量横盘,价格却在悄悄抬高底部。
放在以前我会兴奋地冲进去,现在我只是看着它。
读懂了它说的“我在休息”。
原来听清市场的语言,比抓住每一个波动更重要。
我在笔记本上写道:“持仓时,我是市场的参与者;空仓时,我是市场的观察者。参与者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观察者才能看到真正发生的。这种看到,比任何一种操作都重要。”
空仓比持仓看得清楚,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讽刺,但确实如此。
空仓第七天,我已经能平静地看着一只股票拉升,再目送它回落,心里不起一丝波澜。
我想起老人那句话:“空仓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等待最好的机会。等不到,就继续等。”
以前我认为这句话是在说交易。
现在我发现,它说的好像不仅仅是交易。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平静中,准备规划接下来的复盘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公司打来的。
小李秘书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知行,你在杭州吗?是这样的,高端住宅项目那边,给客户搞国庆旅游,去云南,四天时间。原来负责带团的同事去不了了。赵总想让你帮忙顶一下。”
我说:“行吧,我去。但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能做不好。”
我本想利用假期好好复盘,然后再去一趟南山,现在看来,公司人手不够,我只能顶上。
去南山的事,只能等回来再说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资料看了一眼:客户名单,十六个人。
我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莫小雅。
备注栏是空的。
我没多想,关掉资料,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早上七点,机场出发大厅。
客户们陆续到达。
我穿着公司统一发放的深蓝色Polo衫,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核对。
我不太擅长带队这种事。
我当业务员,从来都是单打独斗,一个人跑客户、一个人签单……
突然要管十六个人的吃喝拉撒,我有点手忙脚乱。
好在我做事仔细,提前把行程背得滚瓜烂熟,遇到问题也能耐着性子沟通。
虽然算不上游刃有余,但也没出什么乱子。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笃定。
我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身后。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脸上没有浓妆,只在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很亮,很静。
我看了一眼名单:“你是……莫小姐?”
她笑了笑:“莫小雅。你不用这么紧张,大家出来玩,放松一点就好。”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第一次带队,不太熟练。”
她语气里带着善意:“看得出来。不过你记性很好,刚才那些人的要求你好像全记住了,没用笔。”
我愣了一下。
我确实没用笔来记,全凭脑子记的。
这是我当业务员练出来的。
客户说过的话,我习惯先记在脑子里,回去再整理到本子上。
“习惯了。”我说。
莫小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登机口。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好像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人看透。
到达昆明后,第一站是大理古城。
自由活动时间。
大部分人三三两两地逛去了。
我一个人走在后面,莫小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你不去逛?”她问。
我说:“我在逛啊。只是走得慢了一点。习惯了。”
莫小雅笑了一下:“你好像很喜欢说‘习惯了’这三个字。”
我怔了一瞬,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业务员做久了,很多事都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跑客户,习惯了被拒绝,习惯了在城市里自己找路……
我问道:“你呢?一个人来参加旅游活动?”
莫小雅说:“我父亲让我来的。他说我天天待在工作室里,应该多出来走走。”
“工作室?”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帮人管一些钱。股票、期货、债券,都做一点,偶尔也投资点房产,要不怎么会来你们公司旅游呢。”
我心里一动:“操盘?”
莫小雅看了我一眼:“你还懂这个?”
我说:“以前炒股,亏了很多,现在正在学怎么管住自己。”
她问:“怎么说?管住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有时候管住了。有时候没管住。”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家扎染店的招牌上。
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我看不懂那种目光。
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看事物的方式,和我认识的其他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