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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盘手的能力，完全体现在对规则的掌握与执行上。 ||
我坐在莫小雅旁边。
心跳得很快。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她脸上除了平静，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结束。
那只股票高开了零点九个点。
九点三十分。
开盘后，股价借着高开的气势，开始慢慢往上拱。
涨幅从零点九爬到了一点八。
几十手、几百手的小单子进进出出，看不到什么大单。
每一笔成交看起来都挺正常。
九点三十三分。
股价往回掉了一点。
在涨幅一点二的位置停住了，横盘了十几秒。
成交量柱也变得越来越矮。
盘面安静了下来。
莫小雅盯着屏幕，说了句：“六号。”
最后一桌的女交易员立刻坐直了上身，把手指搭在了键盘上。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两千万，大单买进。现价直接扫。”
六号交易员的双手同时落下。
噼里啪啦，键盘发出一阵密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晰。
分时图上，那条本来横在那里的价格线，笔直地弹了起来。
五档挂单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
卖一、卖二……卖五。
一笔接一笔的挂单被迅速吃掉。
速度快到上一档挂单还没来得及补上，下一档就已经被扫穿了。
也就五六秒，涨幅就从一点二直接飙到了三点五，中间几乎没遇到阻碍。
大屏幕上，分时量柱猛地变高了。
九点三十九分。
六号交易员的声音传过来：“全部成交，两千万。”
声音很平静。
莫小雅还在盯着屏幕。
我注意到，她右手的食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点四十分。
股价的涨势出现了松动。
在涨幅三点五的位置停了十几秒，然后慢慢回落到了三点二的位置。
莫小雅的声音响起：“三号。”
第三个工位的男孩挺直了后背。
她说道：“小单买进，三千万。慢慢买，控制一下节奏。”
键盘声又响了起来。
但这回和刚才的节奏不一样了。
不再是密集的一阵，而是断断续续的，每隔几秒敲几下。
屏幕上的成交，变成了几十手、几百手的小单。
一笔一笔地吃进去，看不出任何大资金进场的痕迹。
但从成交量的柱子上看，一根一根小柱子在慢慢变长，资金确实在进场。
分时图上，那条刚准备低头的价格线，又一次被顶了上去。
三点二、三点五、五点零……
七分钟时间，价格被推到了涨幅五点五的位置。
这七分钟里，委托单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滚动。
我的心跳和键盘敲击声搅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更快了。
三号的声音传过来：“三千万，全部成交。”
三号交易员的声音落下后不久，股价就出现了缓慢回落。
从五点五滑到了五点零，又滑到了四点五。
九点五十分。
股价在涨幅四点五的位置上小幅徘徊着。
莫小雅的指令一道接一道往外出：“一号、二号，每人买进三千万。别把涨幅拉过六点五。在这个区间内自行控制好单量和节奏。”
她停了一瞬，接着说道：“要是涨幅被拉到六点五以上，四号、五号，就大单现价往下砸，提前做好准备。”
她语速还是不快。
但那一道道指令，一环扣着一环。
一号和二号同时开始操作。
键盘声从两个方向传来。
节奏不同，一个快一些，一个慢一些。
两人的目光各自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手指在不同的按键上跳动。
四号和五号的手指也搭在了键盘上，他们的屏幕上，卖出界面已经调出来了。
我的眼睛在屏幕上游来游去。
想跟上莫小雅的操作。
但很快就发现，根本看不过来。
前面的大屏幕在跳。
八块小屏幕在跳。
成交量柱在跳。
逐笔成交的数据在不停地往下刷……
我盯了一会儿头就晕了，看哪个都来不及。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六号两千万，三号三千万，一号二号各三千万。
加起来已经进去一亿一千万了。
再加上前两天买的两个亿，三亿一千万已经在这只股票里了。
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
一号交易员的声音传来：“一号全部成交。”
紧接着：“二号全部成交。”
二号的声音落下时，那只股票的涨幅，在六点三的位置。
他俩成交后。
分时图上的曲线速度开始变缓，成交量柱也逐步变矮了。
股价往上走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还在慢慢往上走。
莫小雅往椅背上靠了靠。
端起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凉掉的水，喝了一口。
十一点十五分。
那只股票的涨幅已经到了七点七的位置。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分时图走势漂亮，成交量配合得良好，盘面上没有异常的抛压。
一切看起来都顺顺当当。
但莫小雅的一句话，一下子打破了这个局面：“四号、五号。各卖出一千五百万。大单现价砸。”
我的后背紧了一下。
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不是在建仓吗？
为什么要卖？
我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她还在盯着屏幕。
几分钟后。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传过来：“四号，卖出成交。”“五号，卖出成交。”
分时图上。
刚才还在稳步上涨的价格线，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单砸出了一个尖刺，往下掉了一截。
成交量的柱子猛地变高了几根，由红柱变成了绿柱。
整个房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角落里的男交易员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了。
其他人没有动，目光还在各自的屏幕上，但手已经从键盘上收了回来。
莫小雅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张开的嘴还没完全闭上。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上午的工作完成了，下午继续。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才站了起来。
往起站的时候，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