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候,不操作就是最好的操作。 ||
来北洲的第二天早上。
八点五十分,我们来到了张振武的操盘室。
简单打过招呼后,张振武说:“经过昨天的操作,我那排名第五的账户往前提了两名,现在到了第三名。排名第二的那个账户,还是排在第二。”
我脱口而出:“太厉害了!恭喜恭喜!”
莫小雅看了看我,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比赛吗?”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严肃了起来:“还不是为了你们男人的那个所谓的挑战。他说,整个交易生涯要是不参加一次比赛,会留下遗憾。反正我一辈子都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看向张振武,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说:“当初确实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想想,还真没必要。因为我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也不需要通过这个方式来拉资金。我现在操盘的资金一直在增加,我还准备压缩规模呢。”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这次完事了,以后再不会参加了。”
莫小雅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却起了波澜。
这个市场上,多少人想通过比赛名次包装自己,拉到更大的资金。
而真正的交易者,参加比赛的目的,只是为了不给自己留遗憾。
还真是……人比人,不能比。
张振武说,他今天同时操作排名第二和第三的两个账户。
开盘后,他在69340的位置委托了沪镍空单。
这次我看明白了,那是昨天夜盘小时结构向下反转的位置。
他委托的是账户中剩余的全部资金。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这是要满仓干吗?
九点十三分,成交的声音传来,委托单全部成交了。
他迅速把那笔单子,在昨天夜盘最高点69790的上方的设置了止损。
十点三十六分,当价格跌到68690的时候。
张振武把早上进的空单全部平仓了。
平完仓,他靠回椅背上。
我忍不住问道:“那个焦煤的账户,和这个账户上的沪铜,不操作吗?”
他看着我,说道:“操作要看条件的。不能因为想争名次,就不遵守交易系统啊。那两个不符合系统的操作条件,所以就不操作咯。”
我……又想多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这些念头总会冒出来?
我怎样才能克服这点?
我找不到答案。
下午十四点二十二分。
张振武又利用十五分钟上涨结构的反转,把上午平仓的全部资金,在69100的位置全部开成了空单。
开完仓,他在十五分钟高点之上十个点的位置设置了止损。
他说:“这个开仓在收盘前要全部出来。因为在十五分钟上设置止损,是不能拿隔夜仓的,盘中的波动很容易打掉这个止损。”
他下午进场的仓位,在十四点五十分,价格跌到68690的位置,全部平仓了。
焦煤的账户和这个账户上的沪铜,一整天他一次都没操作。
收盘后,他说:“三个月的比赛到今天终于结束了,比赛成绩要下周才能出来。夜盘交给值班的交易员和风控,晚上安排你们好好放松一下。”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您今天两次操作沪镍,中间却一直等着,不着急吗?”
张振武笑了笑:“急什么?市场又不会关门。不符合条件就等,符合条件就做。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很轻巧,我却听得很沉重。
简单两个字,背后是多少年的修炼。
他安排完工作出来,天已经暗了。
他让司机开来了一辆房车。车的牌子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上下车、在车里走动都不用弯腰。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进到了一个大庄园里。
庄园很大,外面的停车场上停着十几辆豪车。
我们把车停好,一个漂亮利落的小姐姐出来把我们迎进了一个大房间。
张振武介绍说:“这是我的产业,是我从二十六岁做交易,十三年以来攒下的最大的家底。晚上你们住在这里,明天就在这和知行聊交易的事。”
他说完,我彻底被惊到了。
这可是北洲。
这得多少钱才能建得起这么大、这么气派的庄园啊。
那个第一次见面穿着工装裤、不到四十岁的人,谁会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能量?
我的自卑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莫小雅看了看我,转过头笑着对张振武说道:“别显摆你的这点家产了,我们知行干十三年肯定会比你强。赶紧给我们安排好吃的。”
张振武尴尬了一下,看着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唠一下家常。”
我抬起头:“……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这是实力,也是我的榜样。”
张振武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比我年轻,路还长着呢。”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十三年后,我也要站在这样的高度,不靠任何人。
那天,我们喝了少量的酒,也吃了北洲最有名的皇家菜。
吃饭的时候,张振武问我:“知行,你今天看了一天,有什么收获?”
我想了想,说:“收获最大的不是您怎么操作,而是您怎么不操作。”
他眼睛亮了一下:“哦?说说看。”
我说:“焦煤和沪铜,您一整天都没动。不是做不到,是不符合条件就不做。这比我学会一个进场点更难。”
张振武点了点头:“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离稳定盈利又近了一步。”
吃完饭,我和莫小雅在院子里散步。
北方的天到了晚上已经很凉了。
我脱下外套,披在莫小雅身上。
她冲我笑了笑,抱紧了我的胳膊。
她说:“张振武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他是我父亲最早带出来的人。他就喜欢搞短线交易,对小时结构尤其把控得很好。你明天一定要好好跟他学。”
我说:“我都不知道要问他些什么。”
莫小雅说:“你不用问,他都会跟你聊到的。再说了,说不定聊着聊着你就会问了呢。”
她说完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暖。
我抬头看了看北洲的夜空。
我觉得,这一趟出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