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星期一。
我那只股票开盘价是11.94元,比上周五收盘的12.11元低开了0.17元。
开盘后,它迅速下跌到了11.28元的位置,离我的止损点只差0.19元了。
我的心里一下子揪紧了。
虽然止损位早已设好,也反复告诉自己“打了止损就认”。
可话是这样说,心里却还是不希望它真的被打掉。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手心开始冒汗。
先生的话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紧张的时候,站起来,离开屏幕。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我告诉自己,按规则来,没什么好怕的。止损是保护,不是惩罚。
五分钟后,我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股价已经从低点拉起来了,而且一举拉到涨幅一个多点的位置。
变化好快。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九点五十分,价格在快速的上涨中,突破了上周12.84元的高点。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市场没有欺我,这个日结构还是要完成。
十点零七分,在巨大买盘的推动下,股价再次封上了涨停板,涨停价13.32元。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日线已经进了超买区,上周调整了两天,今天才是日线第一天上涨。小时结构也是第一个驱动段,按结构标准,这个小时结构还要经过一次调整,再创出高点后,结构才会完成。
可是日结构已经走出来了,减仓指标也到了超买区。我该怎么办?
等小时结构完成再走?还是按日结构现在减仓?
我有点懵。
我刚拿起电话,准备打给莫小雅。
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门就被推开了,先生走了进来。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先生你可来了,我正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先生看了看我:“怎么了?”
我说:“那只股票又涨停了。日线结构已经走出来了,指标进了超买区,周线也在超买区里,符合减仓的标准了。可是,小时结构还是第一波,很明显,小时经过回调后,还会再创新高。我不知道该遵守哪个标准了。”
先生没有说话,走过来看了看那只股票各周期的走势图。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几个周期的K线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回过头来问我:“你第一笔进场的标准是什么?”
我把计划表拿出来,说:“拿到完整的日结构,周的上涨驱动段。”
先生看着我:“那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我说。
“那这个结构完成了吗?”
我看了看图,说:“经过调整后,日周期结构现在走的是顺着周的上涨驱动段。但从小时上看,这个上涨驱动段还没走完。”
先生停了一下:“那你有答案了吗?”
我想了一下:“我知道了,等小时结构完成再走。可是……指标到了超买区啊。”
先生摇了摇头:“你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我已经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指标是结构的附属品,结构完成了才看。你明明知道小时结构还没完成,日驱动段还没有走完,这时候看它有什么用?”
我一下子愣住了。
还真是。明明白白的事,怎么一到实盘就迷糊了呢?
我站到窗前,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我在心里把先生的逻辑重新捋了一遍,结构优先,指标是结构的影子。影子不是标准,结构才是。
走回到桌前,我心里已经定了。
过了一会儿,先生说:“想明白了?”
我说:“想明白了,等小时结构完成再减仓。”
先生点点头:“想明白了就等着,等着那个结构完成。”
我问道:“那我的止损位还用移动吗?”
先生看了一眼走势,说:“止损位的移动,是按着走势变化来的。你要动的时候,必须先看你想移到的那个位置,是不是走势改变的地方。如果你把止损移到了一个正常的波动范围里,市场稍微一动,你就被打了。那样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
他喝了口茶,看向我:“今天这个低点,是小时反转前的低点。止损可以移到这里。后面你预期的小时调整,不会来触碰这个位置。”
先生说完,我把止损全部移到了今天的低点11.28元的下方。
那只股票在涨停板上封着,一直封到下午收盘。
收盘后,我又开始算账,要是我今天在涨停板减仓,等小时回调后再买回来,是不是就能多赚一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觉得这么操作肯定没错……
莫小雅回来后,我把这个想法给她说了一下。
她惊讶地看着我:“你刚做出两笔顺利的操作,就来想法了?”
那我问你:“我们的系统里有没有这个标准?你的计划里有没有这个标准?”
我卡住了。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按系统操作赚钱不好吗?如果那个可行,还需要你想吗?父亲早就写进系统里了。”
她说完,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两个多月来,莫小雅第一次发脾气,而且是朝着我发的。
怨谁呢?还不是我自己。刚好了两天,就又冒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莫小雅平静了下来。
她说:“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就是看着你总往回倒,我有点着急。你要是总这样,那你就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操盘手。你会永远在时好时坏里打转,一辈子走不出那个小算计的圈子。”
我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总想捡便宜,总想走捷径。”
莫小雅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你知道吗?你不把这种捡便宜讨巧的想法彻底清除,就会陷在这里。最后你会发现,那些大的行情和大走势,都被你这些东西一点一点搞没了。每一次手痒,每一次自作聪明,都是在消耗你自己的本金和信心。”
她顿了顿,说:“我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我还想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
我看着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翻动了一下。
我说:“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让这些东西冒出来。”
她笑了笑:“那就好。可别总这样了,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我回到房间,一个人坐了很久。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系统的价值,不是让你赚到最多的钱,而是让你稳定地赚到该赚的钱。
贪那个最多,最后反而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