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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则小故事

作者:[美]马克·吐温 著;李彦 译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10-17 16:48:43
两则小故事

给总监带信的人

几天前,1900年2月份的一天下午,一个朋友从伦敦给我打通了电话。男人们到了这个年纪通常是吸着烟在闲侃中消磨时光,谈的话题多不是生活中愉快的经历,反而大多聊的是日子越来越不如以前。谈着谈着,这个朋友开始骂起陆军部来了。从话里听得出来他有位朋友发明了一件什么东西,这东西能对南非的士兵们大有好处。那是种轻便、耐久、物美价廉的靴子,能在潮湿气候中保持干燥,还能保持原有形状,结实耐用。发明人想引起政府部门的注意,可作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他也知道大军官们不可能关注他写的信。

“这就说明他是个笨蛋——跟我们这些人没两样,”我打断他的话说道,“接着说。”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讲的没错。”

“他撒谎。接着说。”

“我能证明他……”

“碰上这种事你什么也证明不了。我活了这么久什么都明白,别跟我争辩,太无礼了。接着说吧。”

“好吧。不过你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可即便是我也没法把他的信带给皮革制鞋部的总监。”

“又是句谎话。请接着说。”

“我以自己的名誉发誓,我做不到。”

“哦,当然。不用说我也知道。”

“那你有什么根据说我撒谎呢?”

“你提到自己没法让总监立即关注他的信。这就是说谎,你本来做得到。”

“告诉你我办不到。三个月来这件事儿我一直没办好。”

“当然,理所当然。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要是你一开始就用一种合理的方式大干一场的话,他早就注意到了。”

“我用的就是合理的方式。”

“你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事的情况你又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可最开始你并没找到合理的措施,这一点我绝对有把握。”

“你怎么能知道?你连我用的什么法子都不清楚啊!”

“只看结果我就知道了,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据。你开头用的是蠢法子。我活了这么久什么都明白……”

“哦,对,我知道。可你能不能让我讲讲自己是怎么处理的?我想听完你就能明白我的法子是不是愚蠢了。”

“不用,那是明摆着的。不过接着说吧,既然你那么期望自暴其丑就讲吧。我活了这么久……”

“没错,当然。我坐下给皮革制鞋部的总监写了封礼貌周到的信,解……”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你替我方进球一个。你开场就不合情理。接着说。”

“我在信里非常清晰地介绍:这一发明具有巨大的价值,而且费用低廉,还提出……”

“要打电话并且亲自拜见?你肯定这么写。我方领先两个球。我活了……”

“过了三天他都没作答复。”

“必然如此。接着说。”

“之后他寄来一封措辞生硬的短信,只有三行字,对我费心表示谢意,而后就……”

“而后就没有下文了。”

“是这样——没有下文了。再之后我煞费苦心地写了第二封信,还……”

“进球三个……”

“……还是没有回音。周末,我又写了封信,这回我的措辞有点无礼,并且要求他回信答复。”

“四个球。接着说。”

“来了封回信说那封信没收到,要求寄份复件。我通过邮局追查信的下落,发现早就收到了。可我还是寄出了复件,什么也没说。两个星期过去了,毫无进展。这段时间里我逐渐冷静下来,能够礼貌地给人写信了。而后我写信建议第二天和他面谈,并且说要是在这段时间内我没收到回信,就会把他的沉默视作默许。”

“五个球。”

“十二点整我到了那儿,有人在接待室里给了我一把椅子,告诉我等着。我一直等到一点半,然后我就满怀屈辱和愤怒地走了。我又等了一个星期,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写信又约定第二天中午会面。”

“六个球。”

“他回信了,表示同意。我准时到达,把那把椅子坐得热乎乎的直到两点半。然后我走了,把那地方的灰从我鞋子上永远地抖落下来。由于那个皮革制鞋部的总监疏于礼貌、不讲效率、缺乏能力,对军方利益漠不关心,在我看来,他就是……”

“别吵!我活得太久什么都明白,也见过许多貌似聪明的人,这些人根本不具备理性的常识,像这么一件轻松简单的小事也不会用常识处理。对我来说这件事可不算新鲜事,我认得成百万、上千万,甚至成十亿、上百亿你这样的人。你毫无必要地损失了三个月时间,再加上发明人损失的三个月,士兵们损失的三个月——总计九个月。现在我给你念一则小故事,昨天夜里写的。然后明天中午你打电话给那位总监,把你的事办了。”

“太棒了!你认识他?”

“不认识,先听听这段故事再说。”

扫烟囱的孩子是如何上达天听的

1

夏季来临了,所有身强力壮的人都被酷暑的负担压弯了腰,许多体弱的人筋疲力尽,半死不活的。几周以来,部队里的人都染上了一种叫痢疾的传染病,不断消瘦下去,士兵们大祸临头,却没办法治好。大夫们束手无策。以前他们的药品和医术就只能到这种水平——(而且病情还没到最厉害的时候呢)——以前他们没辙儿,保证以后还这样。

皇帝为此极为烦恼,下令召见最负盛名的内科医生开个协商会。他对这些名医的态度非常严峻,指责他们听任士兵死去,要为此负责任。还问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问他们究竟是来治病的,还是来杀人的。于是首席杀人犯——也就是当地年纪最大的医生,他从外表看来也仿佛是最值得尊重似的——回答说:“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了,陛下,可不知什么缘故我们无能为力。没有什么药物,也没有哪位医生能治好那种病,只能靠病人本身的生命力和身体素质。我已经老了,我了解这一点。没有一位医生,没有一种药能治好它——我再说一遍,我强调这一点。有时候医生、药物似乎能帮上点儿忙——很少一点儿罢了——不过毫无例外,只能起破坏作用。”

皇帝是个外行,性格又冲动,他说了一大堆刺耳的脏话咒骂医生们,还把他们轰了出去。

就在这一天他自己也染上了这种致命的恶疾,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似的一传十、十传百,恐慌情绪一下子笼罩了整个王国。

所有谈话都围绕着这种疾病,大家都十分沮丧,因为没人有望幸免。皇帝自己也忧郁地叹息道:“这是上帝的意旨。再去请那些杀人犯来吧,让我们忘掉以前的事吧。”

他们来了,号了号他的脉搏,瞧了瞧他的舌苔,把存药取回来让他吃了个光,而后坐下来耐心等着结果——因为他们不是按劳计酬的,而是拿年薪的。

2

汤米十六岁了,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可他从没出入过社交界。他出身卑微,不足道哉,根本够不上进入社交界,而且他的工作也太低下了。其实那是最下贱的活计了,因为他听命于他爸爸,给他做助手。他爸爸是个掏粪工,晚上开卡车。汤米最亲密的伙伴是个叫吉米的扫烟囱的孩子,他瘦瘦小小的,只有十四岁,为人诚实,又勤劳肯干,心眼很好,靠这项既危险又烦人的活计养活着卧病在床的妈妈。

皇帝病倒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月的样子,有天晚上九点左右,两个小伙子碰面了。汤米正赶路去上夜班,当然没穿着周日穿的好衣服,而是穿着他那向来讨厌的工作服,身上味道当然也好闻不了。吉米则走在下白班回家的路上,浑身黝黑,任何能联想到的东西都不及他黑,他把刷子扛在肩头,烟灰口袋吊在腰间,那张黑黝黝的脸上除了一双灵活的眼睛,其他五官一律认不出来。

他们在路边基石上坐下来聊天,当然聊的也是那个话题——这个国家的不幸,也就是皇帝的疾病。吉米心里酝酿着一套庞大的计划,急于揭示这套计划。他说:

“汤米,我能治好陛下的病,我知道怎么办。”

汤米惊呆了。

“什么!你?”

“对,是我。”

“喂,你这个小傻瓜,连最棒的医生都没有办法呢。”

“我不管,我能治,十五分钟我就能把他治好。”

“噢,别说了!你要告诉我些什么呀!”

“事实,——事实而已。”

吉米的态度那么认真,叫汤米也严肃起来,他说:

“我相信你不是开玩笑,吉米。你是认真的吧?”

“我发誓。”

“有什么计划?你怎么给他治病呢?”

“叫他吃一片熟透的西瓜。”

这个荒唐的主意如此突兀,汤米一下子高声大笑起来,根本来不及捂住笑声。可当他看到吉米受伤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他亲热地拍了拍吉米的膝盖,也不在乎那些烟灰,说道:

“我收回自己的取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吉米,我再也不这么干了。你瞧,这主意瞧起来那么有意思,因为不管哪里只要有军营,有痢疾,医生就总是树块牌子,上面写着带西瓜进营地的人一旦被抓获就会用鞭子打得他直到爬不起来为止。”

“我知道这事——那些白痴!”吉米悲愤地说道,“西瓜有的是,足够,那些士兵没一个该死掉的。”

“可是,吉米,你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个主意的?”

“这不是个主意,这是真事儿。你认识那个灰头发的老祖鲁人吗?哎,算起来也有不少时候了,他治好了我们许多朋友,我妈妈亲眼瞧见过他这么治,我也瞧见过。只用一两片西瓜就够,而且不管是陈年的病根还是新染上的,都一样,都能治好。”

“太奇妙了。不过,吉米,要是这样,就该让皇帝知道这个法子。”

“当然啦,我妈妈告诉过别人,盼着他们能把这信儿带给皇帝,可他们都是穷苦老百姓,也没什么见识,不知道怎么才办得到。”

“他们当然办不到,那些傻瓜,”汤米藐视地讲道,“我会给他带信儿的。”

“你?你这么个夜里开卡车的臭鼬鼠!”这回轮到吉米大笑了。不过汤米不服输地回嘴说:

“噢,要是想笑你就笑吧,可我会办得到的!”

他的声音那么笃定,那么自信,很是触动人,吉米庄重地开口问道:“你认识皇帝吗?”

“我认识他吗?唉,你是怎么说话呢!我当然不认识。”

“那你怎么捎信呢?”

“非常简单,非常轻松。猜猜看,要是你,你怎么干,吉米?”

“给他寄封信。一分钟以前我才想出这个主意,可我打赌你肯定用的是这法子。”

汤米的嘲笑让吉米不知所措,汤米说:“那么,难道你想不到这个王国里所有的狂想家都在干着同样的工作?你是不是想说你从没想到过这个?”

“啊——没想到。”吉米脸红了,回答道。

“要不是你这么年轻又缺乏经验,有可能你早就想到了。哎,吉米,哪怕是一位普通将军,或是一位诗人,或是一位演员,或是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儿小名气的人病倒的时候,这座王国里的所有的狂想家都会一股脑寄信给他,信里附着骗钱的江湖疗法。这样的话,要是换成这位皇帝的时候能怎么样呢?”

“我猜这法子比较差劲。”吉米腼腆地讲。

“唉,我也这么看!瞧,吉米,每天夜里我都从皇宫后院装走整整六卡车那么多的那种信件,来信都扔在那等着拉出去。一晚上八万封信哪!你估计有人会看这些信吗?嘻,一封也没有。要是你写一封也会是这个结果——你不会这么干的,我猜,是吧?”

“不会。”吉米叹了口气,彻底服输了。

“不过没关系,吉米。别烦心,给猫剥皮总不会只有一种办法的。我会给他捎信的。”

“噢,要是你真行就太好了,汤米,我会永远爱你!”

“我告诉你,我能成。你别着急,全靠我好了。”

“我确实得靠你了,汤米,你懂的真多。你不像其他男孩:他们什么也不懂。怎么干你才办得到呢,汤米?”

汤米高兴极了。他坐好,泰然自若地讲道:

“你知道不知道有个破衣烂衫的可怜人?他总带只篮子四处逛来逛去卖猫肉和烂肝,他认为自己是个屠夫。那么,开头我就告诉他。”

吉米奇怪极了,懊恼得要命,说道:

“喂,汤米,这样说话就太没羞没臊了吧?你知道我心思全在这事儿上,这法子不对。”

汤米亲切地拍了拍他说:“别着急上火嘛,吉米。我可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不一会儿你就能明白了。那位半职业屠夫会转告那个在巷拐角卖栗子的老太太——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了,我会要求他这么做的。然而,根据我的要求,她就会告诉她那个在前边两条街区拐角的地方开着一家小水果铺的有钱的姑姑,而那位就会告诉她的特殊朋友,那个开着一家游戏厅的男人,然后他就能告诉在警署做巡官的朋友,那巡官会告诉队长,队长会告诉地方治安推事,地方治安推事会告诉他姐夫,那位本县法官,本县法官会告诉县行政司法长官,县行政司法长官会告诉市长大人,市长大人会告诉议会议长,议长大人会告诉那……”

“圣乔治,没错,这计划太精彩了,汤米!你怎么想出来的……”

“海军少将,海军少将会告诉劝善剧丑角,丑角会告诉海军蓝勋上将,蓝勋会告诉红勋,红勋就会告诉白勋,白勋将军会告诉海军大臣,海军大臣会告诉下议院发言人,发言人就……”

“说呀,汤米,你快说到点子上了!”

“……就会告诉猎狐狗的驯狗人,驯狗人就会告诉御马厩的马夫头儿,马夫头儿就会告诉王室侍卫队长,侍卫队长就会告诉侍卫首席长官,首席长官大人会告诉礼宾大臣,礼宾大臣会告诉王室管理长官,王室管理长官会告诉给皇上扇扇子赶苍蝇的小听差,小听差会跪伏在皇上面前低声告诉陛下——于是游戏结束、大功告成!”

“我真要跳起来高呼两声万岁了,汤米,这可是世上最绝妙的主意啦,是什么把这主意塞到你脑子里去的?”

“坐下,听好,我送给你一点儿智慧——而且活多久就记多久,不能忘喽。喏,再下来,这世上谁是你最亲的朋友,那人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能也不会拒绝呢?”

“干吗,是你呗,汤米,你知道呀。”

“假设你想求那个卖猫肉的帮个大忙的话。可是,你不认识他,那他就会告诉你见鬼去吧,他就是那种人。然而除你以外他就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了,但凡我要办的事哪怕跑断腿他也要帮忙——无论什么事,他都不在乎。那么,我来问你:哪个法子最合情合理呢——是你自己去请他把你的西瓜治疗法告诉给卖栗子的女人呢,还是让我去替你说好呢?”

“当然是请你替我去说好了。我从来也没想到过这样的主意,汤米,真是妙极了!”

“这就是哲学,你瞧。真是个妙不可言、铿锵有力的词——而且伟大。这件事的哲学是按这种思维进行的:世上每个人,无论是小人物还是大人物,都会有个与众不同的朋友,自己会乐于替他帮忙的朋友——替他干活不会觉得苦,只有觉得高兴——绝对高兴到骨子里去的。既是这样,不在乎他身份,你从哪开始干,你都能把话传到你想传到的那人耳朵里——我既不在乎你地位有多低,也不在乎他身份有多高。这就简单了:你只不过找到你的第一好友,就全齐了,你的活儿到这儿就完成了。他会自个儿去找到他的第二好友,那个人就会找到第三位,如此类推,一个朋友接一个朋友,一环套一环,像个锁链似的,而且你能顺链子或往上爬或往下走,多高随你便,多低也随你便。”

“漂亮,汤米。”

“轻松得跟一加二等于三似的,可你听说过有谁试过没有?没有,每个人都是傻瓜。不经旁人介绍就跑去见一个陌生人,或者写封信给人家,当然得叫人泼冷水了——而且这么对待他也绝对没错。嘿,皇上不认识我,那不要紧——明天他就会吃上西瓜了。你瞧着吧。嘿——嘿——站住!是那个卖猫肉的。再见,吉米;我得追上他。”

他还真追上了,说:“嘿,能帮我个忙吗?”

“能吗?喂,也许是能吧!我是你的人。说吧,你瞧我肯定飞着去办!”

“去告诉那个卖栗子的女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把这个口信带给她最好最近的朋友,再告诉她的朋友继续传下去。”汤米口述了那条消息,然后说:“现在,嘿,冲!”

不过一分钟,扫烟囱的孩子给皇上带的信儿已经上路了。

3

第二天晚上,已近深夜,医生们聚在皇室病房里低声讨论着,他们都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因为皇上病情严重已极。他们无法掩藏事实不让人知道,每次他们用光一种新药制剂,皇帝的病情都会加剧一分。这令他们非常沮丧,因为他们预料到会是这种后果。憔悴消瘦的可怜皇帝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闭着,他那个心爱的小听差正给他扇着扇子轰苍蝇,轻声地哭着。这时男孩听到丝绸门帘的沙沙做响声,回过头来瞧见王室最高管理长官从门那儿朝里偷看呢,还兴奋地冲他打着手势叫他过去。小听差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敏捷地走到他可亲可敬的长官朋友面前,长官说:“只有你能说服他了,孩子,还有哦,别搞糟了!拿着,让他吃下去,他就得救了。”

“放心交给我了,他会吃下去的!”

那是两大块红润润的新鲜西瓜。

第二天清晨消息四处传开了,皇上完全恢复了健康,还把医生们都吊死了。喜悦的浪潮横扫这片土地,人们做了疯狂的准备工作要证实这件事。

早饭过后,皇帝陛下坐下来陷入沉思。不消说他心怀感激,而且他打算赐给他的恩人一大笔钱,多得足够表明他对那人的感激之情。他心里盘算妥当了,叫来小听差,问他是不是自己发明的那种疗法。男孩说不是的——他从王室长官那儿知道的。

叫他离开后,皇帝又开始打算开了。长官是位伯爵,他要封他做公爵,再把属于在野党一个成员的一座大城堡封给他。他叫人把伯爵招来,问是不是他发明了那种疗法。可那长官是个老实人,他说是从掌礼大臣那儿知道的。他也被打发走了,皇帝又想了些事。掌礼大臣是位子爵,他将封他为伯爵,再给他一大笔收入。可是掌礼大臣又指出来个侍卫长官,于是想的事又多了些,陛下考虑少给点儿奖赏。可侍卫官又进一步指出别人,他只得坐下来进一步考虑一份恰如其分,再少一点儿的奖赏。

而后,为了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查询,赶快办完此事儿,他叫人招来侦探总长,命令他把这种疗法的事追查到底,这样他就能恰当地赏赐他的恩人了。

晚九点的时候,侦探总长带回了答案,他追查疗法的案子追查到一个叫吉米的小伙子,是个扫烟囱的孩子。皇帝深情地说:

“勇敢的孩子,他挽救了我的生命,他不会后悔这样做的!”

于是把自己的一双靴子送给那孩子,而且还是他的靴子里第二棒的呢。靴子对吉米来说太大了,可是合那祖鲁人的脚,那么一切全妥了,事事都还是应有的样子。

听完第一则故事,“到这儿——你明白没有?”

“只得承认我明白了。事情会如你讲的那样。明天我就办事儿去。我与总监最亲近的朋友过往甚密。他可以替我写张条子介绍给总监,写上一句我的事对政府具有重大意义。我会带上条子,不做什么预约,送条子进去就是,连同送去我的名片,而后我连半分钟都不必等。”

信件的事情最终结果果然如此,政府采用了这种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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