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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一次亲吻,甜蜜

作者:东奔西顾字数:1.3万字更新时间:2026-10-17 16:51:56
第四章 第一次亲吻,甜蜜

屋外的槐花开得正好,微风吹过,鼻间都是花香,还有他的气息。

一群人远远就看到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短袖长裤的白色运动装、白色短袜、白色板鞋的纪思璇不急不缓地晃过来。

徐秉君注定是操心的命,站在车边等了半天,“大姐,您这是去实地勘测还是去度假啊?”

纪思璇微微拉了下墨镜,眯着眼睛看他,“你再叫我一声大姐试试,老年人!难道你想让我穿着裙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出现在你面前吗?”

徐秉君无语,“怎么这才来?”

纪思璇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不是没迟到吗?韦爵爷都没来你揪着我不放干什么!”

徐秉君拿出手机准备再催一遍,“那个万年摆谱王什么时候准时过?”

纪思璇从他身边晃过,“对啊,你省着点儿力气待会儿训他吧!天太热,我先上车了。”

说完扶上墨镜继续晃上车。

他们的人太多,尹和畅便安排了大巴车,这样方便也划算,坐同一辆车里交流起来也方便。尹和畅安排了女士坐在前排,男士们都坐在后排。

纪思璇上了车前后看了看,乔裕坐在车尾,尹和畅坐在他旁边正和他小声说着什么,并没注意到她,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她冲众人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之后挑了个空座坐下补眠。

有人凑到纪思璇组里人面前小声问:“璇皇有没有男朋友啊?”

纪思璇手底下的人跟她时间不短,听到这个问题如鲠在喉,费力地摇头。

“璇皇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兄弟,听哥们儿一声劝,千万别出手。璇皇呢,漂亮是漂亮,有才也确实有才,可我们无福消受啊。其实她还有个外号,叫少男心收割机。你知道收割机的工作流程吧?你敢把心递过去,她就敢收割,碾压,翻滚,然后把你碎成渣的心打包扔到身后。这些年追璇皇的人伤亡惨重,轻者另寻佳人,重者对女人这个群体都失去信心,另寻郎君了。”

“不至于吧?”

“所以,所谓女王,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也。”

众人一脸戚戚然,往纪思璇的方向看了看,心有余悸地按捺下一颗颗即将萌动的春心。

乔裕跟尹和畅说完话之后,一抬头便看到纪思璇已经到了,她双手抱在胸前正在睡觉,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片金黄与炫目,再看到一群人边看着她的方向边说着什么,乔裕低下头微微笑起来。

韦忻来得一如既往的晚,徐秉君揪着他从车头一路道歉到车尾。韦忻使劲挣扎着拍开他的手,“我的衬衣!新买的!皱了!松手!”

几天相处下来,大家也混熟了,便凑在一起八卦,说说笑笑了一会儿。美女从来都是引人注目的,没一会儿便有人引着纪思璇说话。

“璇皇,你和徐工、韦工一直是搭档吗?”

纪思璇转头看了眼车尾正在和乔裕相谈甚欢的徐秉君和韦忻,“差不多吧,搭档的次数比较多,他们一个是理论帝,一个是实战派,搭档起来既有激情的碰撞又不会天马行空,都是好搭档。”

“还有呢?”

“还有?”纪思璇扯下墨镜仔细想了想,“一个要钱,一个要命,韦工在追设计尾款上无人能及,徐工压榨起手下来毫不手软。”

一阵哄笑声之后,又有人问:“那相同点呢?”

有年轻的女孩子起哄,“当然是都很帅啦!”

“相同点嘛,就是都不要脸。”纪思璇眯着眼睛想了想,认真开口,“比如你去问韦工,韦工韦工,你怎么长得那么帅啊,他就会回答,天生的,羡慕不来。如果你去问徐工,徐工徐工,你怎么长得那么帅啊,徐工就会问你,让你准备的方案做好了吗,拿来我看。”

“哈哈哈哈……”

“璇皇,是不是常有人说你漂亮?”

纪思璇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有什么感受?”

纪思璇兴致缺缺,“我漂亮我一直都知道啊,不需要别人说。”

众人乐了,“哈哈哈……”

“璇皇,你和我们乔部是校友,他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追?”

“嗯……”纪思璇本来还勾着唇损别人,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心虚,戴上墨镜掩饰闪烁的目光。

笑声早就引起了后排的注意,唯一了解内幕的韦忻笑得花枝乱颤,冲她挑了下眉,似乎在说,看你怎么回答。偏偏乔裕还一脸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徐秉君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低头盯着电脑。

或许是乔裕并不阻拦的态度鼓励了一群八卦的人,他们继续往深里扒。

“那他大学里谈没谈过女朋友?”

纪思璇有些坐不住了,强装镇定地回答:“谈……谈过……”

“谈过几个?漂不漂亮?”

纪思璇真的崩溃了,就差狠狠心撒谎,告诉他们其实我跟你们乔部上大学的时候真的不是很熟,可又没什么底气,正不知怎么接招时,乔裕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谈过一个,长得很漂亮。”

韦忻在一片起哄声中开始煽风点火,故作好奇地问:“有璇皇漂亮吗?”

乔裕听后微微歪头看向纪思璇,目光专注,似乎真的在比较两者的容貌。

纪思璇仗着有墨镜遮挡视线就肆无忌惮地和他对视。

这大概是时隔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毫无忌惮地看他,从眼角眉梢到唇角下巴,脸上的轮廓线条被细细地勾勒了一遍。其实乔裕的眉眼长得特别好,是少见的丹凤眼,狭长漆黑,眼尾斜飞入鬓,深邃有神。微微笑着时,唇角微扬,眼波流转,清澈明亮,无端让人觉得温暖。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她终于承认,这个男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依旧是她的菜,可她早没了当初年少轻狂时的无畏和勇气,再也做不出当众宣布他的归属权这样的事。

又过了几秒钟,纪思璇看到乔裕迎着她的视线开口:“我女朋友更漂亮。”

其实她戴着墨镜,乔裕根本看不到她的视线落在了什么地方,或许一切都源自她的心虚。

韦忻憋着坏,“一家之言不足信,璇皇你肯定见过乔部的女朋友。你说,有没有你漂亮?”

纪思璇听了乔裕的话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他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没有当年好看?

总之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憋得她心烦,横了韦忻一眼之后,不冷不热地开口:“当然是乔部的女朋友漂亮了,我若说我漂亮,岂不是得罪了乔部。”

韦忻一脸不服,“可你也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啊。”

纪思璇咬牙切齿,“韦忻,你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徐秉君终于从电脑里抬起头,看看乔裕,又看看纪思璇,又看了看格外兴奋的韦忻,忽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

一场八卦以纪思璇和韦忻的唇枪舌剑而画上了句号。

纪思璇转过头视线别有深意地从乔裕脸上滑过,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到达目的地。这里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蓝天白云,空气清新,一扫旅途的疲劳。纪思璇跟着嘻嘻哈哈的一群人下车,隔着墨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树林。

这个地方纪思璇不是第一次来,不久前为了拍照片她才来过。其实,她第一次来是在更早以前。

那年春天院里组织写生,就是来的这儿,也就是在这儿,她第一次见识到乔裕发火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是写生的最后几天,她因为受到乔裕的敲打而提前完成了作业,每天就在这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里乱窜,悠闲地看着别人疯狂地赶作业。

那天下午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洗了脸出来就听到村口小孩子的哭声:“你们别打它,我家里有鸡,你们想吃,我把鸡给你们好不好?”

紧接着是几个成年人凶狠的怒骂声:“滚开!谁不知道村里你家最穷!哪里有鸡!”

纪思璇找到声音的来源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同学,人群中间是几个拿着气枪的成年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看样子都是村里的人。

小男孩抱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腿,“我家真的有鸡!我不骗你!”

“有你什么事儿啊!鸟都被吓跑了,你赔得起吗?!”男人似乎不耐烦了,一脚踢开孩子,拿着气枪瞄准树林里的鸟。

纪思璇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有的纯属是看热闹的,有的似乎是看到小孩子被欺负,于心不忍却碍于几个成年男子的凶狠不敢上前的。

她有些气愤,刚想上前就看到乔裕从人群的另一边走出来。他扶起摔在地上的小孩子,“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几个男人看着乔裕,大概觉得这个白白净净看上去瘦弱的学生没有威胁力,一脸蔑视,“你谁啊?我们村的事你凭什么管?”

乔裕半蹲在地上拍着小孩子身上的灰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脸平静地开口:“你们做错了事,别人还管不得了?”

乔裕拍拍手站起来,迎着挑衅的目光看过去,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几个男人打量了几眼乔裕,围成一团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有个人冲着乔裕伸出手,“想管也行啊,给钱吧!给了钱我们就不打鸟了。”

纪思璇饶有兴致地看着,本以为乔裕肯定会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更何况他并不差钱。可乔裕竟然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凭什么给你们钱?”

他的声音清冽低沉,他的眼里看不到怒意,脸上的线条依旧温和放松,连嘴角的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一切如常,却让人在第一时间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生气。纪思璇的少女心立刻被气场全开的乔裕激活,拿着手机在同寝室四个人的群里刷屏。

“哇咔咔!”

“老娘的眼光真的是好到爆棚啊!”

“看上的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人品还那么正!”

“简直就是没有天理啊!”

刚刷完就看到乔裕指指站在旁边的孩子说:“思璇,你先送他回家。”

纪思璇还没从兴奋中回神,乖乖地点头,走过去牵着小孩子的手,边问他家住哪儿边往外走。

等纪思璇送小男孩回家再折回来时,人群已经散了,她错过了乔裕成年之后的第一场打架。她和几个带了伤痕,耷拉着脑袋的男人迎面走过,虽然不敢相信还是不死心地拉住旁边认识的几个同学,“结束了?你们有录下来吧?”

那几个人明显还处在震惊中,答非所问:“以后千万不要得罪乔裕。”

“对对对……”

“一出手就明显看出来是练过的。”

“对对对……”

“乔师兄温柔起来那么帅,没想到打起架来简单粗暴比平时还帅!”

“喂喂喂,你们女生不是说不喜欢动粗的男人吗?”

“哦,其实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脸。”

纪思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几个人齐齐摇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画面太美,我们没来得及录。”说完又有人同情地看着她说,“纪师妹,或许你错过了乔师兄最帅的样子。”

纪思璇一脸悔恨交加地跑开,找到乔裕的时候他正坐在竹凳上,拿着棉签给手上的伤口消毒,或许是疼得厉害,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纪思璇这才发现他的嘴角也肿了,虽然比那几个挑事的男人好了不少,但毕竟以寡敌众,也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棉签,站在他面前帮他给伤口消毒,满脸不高兴,“怎么同学们看到你和他们打架都不帮你啊?”

乔裕替他们开脱,“是我让他们别动的,打架被老师知道会被记过。”

纪思璇轻轻捏着乔裕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拿着棉签轻轻点在嘴角的红肿处,一脸心疼,“他们就是想要钱嘛,给他们就好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乔裕又被她捏着下巴仰着头,姿势有些奇怪。他抬手揉揉她的脸,“因为有小孩子在,小孩子的是非观并没有那么明确。如果真的给钱了事,就会让他以为自己做得不对。可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错。”

纪思璇还在为没有看到实况而耿耿于怀,“所以你就让我把他带走,怕他看到你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

乔裕弯了弯唇角,“不全是因为他,也是不想让你看到,毕竟打架不对。”

纪思璇被他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虽然依旧板着脸,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那你还打?”

乔裕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这帮人不讲道理,我生性愚钝,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没有多久,之前也就是牵牵手抱一抱而已,此刻他的动作自然,两个人又挨得极近,像是被他搂在怀里,纪思璇也就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乔裕,我都没看到!他们都看到了!你再打一次给我看!”

乔裕无奈,“还打,你就不怕我被劝退啊?”

纪思璇扔了手里的棉签,捏着他的下巴坏笑着低头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碰, “好啦!”她站在那里俯视着面前这张脸,其实这个角度对脸部线条和五官的要求特别高,可乔裕这张脸显然经得住角度的考验。

纪思璇从小就被人夸长得好看,可乔裕的好看跟她并不一样。乍看并没多惊艳,可看久了便会觉得自己当初没有慧眼。他的脸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立体,帅气又耐看,眉宇间那一抹平和清淡的神韵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良宜人,大概就是这股气质让人忽略了他原本极佳的容貌。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所谓润物细无声,便是如此。

乔裕大概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调戏他一把,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看。

纪思璇轻咳一声,“你……这个样子如果老师问起来怎么办?”

乔裕站起来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呗。”

“那不行!打架会被罚的!不如我吃点亏,就说你亲我时被我咬的?”

“噗……到底是谁吃亏啊?!”

“哈哈哈……”

她不服气地仰着头,后来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了,皱着眉低下头来,咬着唇,一张脸红得滴血。刚好错过了他唇边强忍的笑。粉嫩的唇瓣被她咬得泛红,刚才她一触即离,微凉甜美的触觉似乎还在,他竟想尝尝那软软糯糯的唇,想也没想就覆了上去。他探出舌头的时候她明显一僵,撬开她的唇舌。她开始不知所措地慌张,后来学着小心翼翼地舔弄他。他乱了气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后来,她红着一张脸轻捶他,他才肯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喘轻笑。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粉色的唇泛着诱人的色泽,乔裕忍不住轻轻点了几下,却越发的上瘾。

屋外的槐花开得正好,微风吹过,鼻间都是花香,还有他的气息。

早已过了槐花的花期,纪思璇深吸了口气,似乎能闻到空气中的槐花香。

乔裕一行人要和村里的干部和村民交涉土地和修建旅游区的相关事宜,纪思璇、韦忻和徐秉君要实地考察和基础数据的测量,于是分头行动。

傍晚时分,两拨人才碰头开了个短会,累了一天,中午也没吃好,乔裕看着大部分人都没精打采的便提前结束了会议,集体去村长家吃饭。

他们人多,到的时候饭还没做好,浩浩荡荡一群人又如幽魂地散到各处。

纪思璇沿着小路在村里溜达,这几年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发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定格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听说这里建了所学校,还是乔裕牵线搭桥的,于是想去看看,可走来走去有点迷路,正郁闷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是纪姐姐吗?”

纪思璇回头,看到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叫她,男孩背着书包,似乎是刚刚放学。她盯着他看了看,忽然笑了,“那个时候你还小,竟然还记得我啊?”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那个时候你和大哥哥帮过我的,我会记得一辈子。”

男孩的纯朴让纪思璇觉得温暖,笑着走近,“后来有没有人再欺负你?”

“那年大哥哥临走前还特意来看我,告诉我我做得是对的。”男孩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就算别人可以在拳头上暂时压制我,可对就是对,正义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不能因为怕别人的欺负而是非不分。大哥哥给妈妈留了钱,还把他的笔送给我。”

这些纪思璇并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跟她一样记得当年的事情,“有一句话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是说帮助了你,大哥哥自己也很快乐。”

男孩点点头,“这几年大哥哥一直都来看我们,还带了很多书,说是纪姐姐送给我们的,说你太忙了,就托他带给我们。”

纪思璇的笑容一滞,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村长说,等度假村建好了,我们就会富起来,是这样吗?”

“嗯。”

“纪姐姐,前面是我家,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妈妈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纪思璇想了想,“好!”

纪思璇对男孩的妈妈还有印象,可她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女人会病得这么严重。男孩的母亲见到纪思璇确实很高兴,或许是太激动了,咳嗽得根本停不下来,男孩手忙脚乱地给她递水。

男孩的母亲喝了水总算止住了咳嗽,便打发男孩去做作业。

男孩听话地出去了。

纪思璇有些难过,“看过医生了吗?”

男孩的母亲一脸平和,“去过了,乔先生和村长一起带我去大医院看过,真的治不好了,在那里等死,不如回来陪陪孩子。看着他,我心里也高兴。”

纪思璇不死心,“病历有吗,我能看看吗?”

男孩的母亲指着柜子,“在那里,不好意思啊,姑娘,你自己拿一下。”

纪思璇看过诊断书心里更难过了。

“姑娘,你长得好看,心眼也好。乔先生也是,你们都是好人。”

男孩母亲只是随意地说这话,却在纪思璇的心里激起涟漪。

在过去的几年,她在异国,那么长的日子里,没有人跟她提起乔裕,更不会把他们牵扯到一起。可回到这里,似乎当年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每个人和她聊天时都会很自然地提起乔裕,就好像,他们这几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或许是吃药的缘故,男孩的母亲和她说着说着话忽然就睡着了。纪思璇轻声地退出来,去了旁边的屋里。

男孩把书本拿给纪思璇,“纪姐姐,你帮我看看,我做的都对吗?”

纪思璇接过课本,若无其事地开口:“哦,我看看,你先做别的作业。”

说完,状似认真检查般的慢慢挪到男孩身后,悄悄把钱夹在书里递回去,“嗯,做的都对,一会儿拿给你妈妈看看,你妈妈看到你这么聪明一定很高兴。”

男孩笑得无邪,接过书欢天喜地地跑去找妈妈了。

纪思璇也悄悄离开了。

可走了没多远就被男孩给追上,他的手里捏着一块手帕,里面的东西纪思璇心知肚明。

“妈妈说,你和大哥哥已经帮我们很多了,不能再要你的钱。”

纪思璇半蹲下来,“你知道吗?姐姐喜欢投资,投资的意思呢,就是说我现在投入一小笔钱,以后会收获一大笔钱。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工作了肯定会还给我的,而且会还给我更多,对不对?”

男孩使劲点头,“嗯!对!”

“所以,以后妈妈不舒服了,你就拿这些钱给妈妈看病。姐姐以后会经常来这里,不够的话,你就去要建度假村的那块空地上找我。”

男孩低着头没回答。

纪思璇知道,他是不会去找她的。

沉默了一会儿,男孩忽然抬起头,“姐姐,以后我真的会还你的!”

“好!”纪思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皱着眉很为难地问,“那个……我要去你们学校,应该怎么走?”

纪思璇在男孩的指引下绕来绕去,总算是看到了校门。她是招蚊子的血型,即便穿了长裤,还是被叮了满腿的包。乔裕找到她时,远远地就看到她坐在操场的单杠上,腿一晃一晃地眯着眼睛哼曲儿,隔着裤子使劲地挠着。

开会时就看她坐立难安,特地去买了清凉油来找她,谁知道她竟然跑到这里来。

那个时候他就爱拿这件事逗她。

“乔裕,晚上一起去画图室画图吧。”

“好啊。”

“真的啊?你不嫌我吵你啊?”

“你去了,蚊子就不会叮我了。我就能安心画图了。”

“……”

乔裕走近,站在她面前,她忽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乔裕。”

“嗯?”

“退后点。”

乔裕听话地退了一步。

“好了好了,就站在这儿。”纪思璇说完晃了晃脚,脚下的影子一下一下地踢在乔裕投在地上的影子上。

乔裕,这些年每次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就会想,什么时候你能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近到你的影子就在我的脚下,我一伸脚就能触碰到。

她心里酸涩难忍,脸上却带着俏皮的笑,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最后笑出声来。

乔裕却没有笑,默默向她伸出一只手,“下来吧。”

纪思璇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让开让开,我自己能下去。”

说完微微用力,一跃而下,然后蹲在地上不起来。

乔裕立刻紧张地弯下腰拍拍她的背,“怎么了?扭到脚了?”

她埋着头半天没出声,忽然站起来,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乔裕,你怎么还是那么好骗?”

乔裕知道她在逞强,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受伤,去那边坐一下吧。”

纪思璇还是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指挥乔裕,“你走前面,不许回头。”

乔裕才转身,她的一张脸就皱成了一团,揉着脚踝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纪思璇在台阶上坐下后,乔裕半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脚轻轻揉了几下。

她挣扎了两下,乔裕沉着声音开口:“别动!”

纪思璇自知男女实力悬殊,主动放弃反抗。

乔裕揉了几下之后,把她的裤腿往上提了提,然后就看到她满腿都是红点,有的已经肿起来了,有的被她挠出血。

乔裕低着头一个包一个包地擦药,“痒吗?”纪思璇不挣扎,也不回答。

乔裕等了半天没有回复,抬头看过去,纪思璇忽然转头看向一边,状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痒,心痒。

乔裕忽然笑起来,轻声叫了一声:“纪思璇?”

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的心上挠,这好像是她回来之后,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叫她的名字。

纪思璇越发不敢看他,脖子扭得都快抽筋了,尽力平稳地又嗯了一声。

乔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好了。”

纪思璇一脸莫名地看着还蹲在原地的乔裕,“好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乔裕一脸隐忍,“脚麻了……”

后来两个人并肩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清凉油的味道在晚风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过了很久,乔裕才打破沉寂,“你没有我的手机号?”

纪思璇想起昨晚那个电话就来气,一副官方的口吻回答:“和客户沟通是徐秉君和韦忻的差事,我不和客户直接接触,所以不存客户的联系方式。”

乔裕转头问:“为什么?”

纪思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因为长得太好看,怕客户忽略了方案,埋没了我的才华。”

乔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到纪思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才忍住笑意,“我是说,我的手机号码没换过,你为什么没有?”

纪思璇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竟然应景地响起来,接起来嗯了一声挂断。挂了电话她也懒得再接着和他争辩什么,转身往回走,“吃饭了。”

乔裕走到村里的诊所前,忽然停下来,让她在门口等他一下。

他进去后很快出来,手里拿了巴掌大的布袋,递给纪思璇。

纪思璇拿在手里捏了捏,低头嗅了嗅,然后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塞回去,“什么味儿啊?”

乔裕重新递给她,“艾叶和醋。艾叶有行气活血、温经通络的功效,你回去之后用微波炉热一下,敷在脚上,脚就不会疼了。你现在是不疼,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肿起来。”

纪思璇活动了几下脚,隐隐有些疼,她便老实收起来,“你还懂这个?”

乔裕笑了笑,“温少卿教的。”

“温少卿?”纪思璇想了想,“他是学中医的?”

乔裕边走边慢慢跟她解释:“温少卿家里都是医生,爷爷辈是中医,到了他父亲这一辈才开始涉及西医,其实他从小接触的就是中医……”

两个人远远地走过来,刘浩然挤眉弄眼地八卦,“哎,你们觉不觉得那两个人……没那么简单?”

“有有!璇皇是气场那么强的一个人,但是乔部,平时那么温和,现在站在她旁边,一点都没有被压制的感觉。啧啧啧,反而觉得两个人气场很合。”

“是啊是啊,你看乔部,穿白衬衫真的好阳光好帅气啊!”

“之前我一直以为白衬衣男神是韦爵爷,原来乔部才是白衬衣杀手,我的少女心啊。”

韦忻不乐意了,“喂喂喂,不要伤及无辜,好吗?”

“哈哈哈,不是那个意思,韦爵爷也很帅!”

“现在夸我晚了!”

尹和畅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开始皱眉,抬头看了看,却又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吃饭的时候因为没有那么大的桌子,他们就分了好几桌,分散坐在村长家的大院子里。

遵循女士优先的国际惯例,女士们都坐好了,男士们还在等着端菜。

戴小寒凑到纪思璇面前,“璇皇,你们有没有同学聚会什么的,你知不知道乔部有没有女朋友啊?”

戴小寒是徐秉君组里的,难得工作狂的手底下还有喜欢八卦的人。纪思璇刚准备好好回答,可一抬头就吓了一跳。她这边的人不了解情况就算了,乔部手底下的几个小姑娘也是满眼粉红泡泡的模样。

纪思璇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怎么,你们也不知道?”

几个小姑娘一脸挫败,“我们不敢问啊,就算问了,乔部也是笑笑不说话。”

纪思璇抿了口凉水,轻描淡写地分析,“态度这么暧昧,多半是有了吧?这种男人身边没有女人围绕才会比较奇怪吧?”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尹和畅听见,他皱紧眉头,“你别胡说,我们部长最洁身自好了!”

纪思璇一脸戏谑,“洁身自好?那就是有隐疾喽。”

尹和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概是碍于纪思璇是合作方不好说什么,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胡说!”

纪思璇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胡说的?你试过?”

“哈哈哈……”

“尹秘书,还是算了,你不是璇皇的对手。”

“说真的,尹秘书,乔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尹和畅一张脸憋得通红,“我不知道!”

“你是乔部的秘书呀,乔部的饮食起居都是你负责,你怎么会不知道?”

纪思璇垂眸想了想,忽然冲着灶台旁的某个人开口:“喂,乔部,我们这边的小姑娘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乔裕正从村长手里接过盘子,纯朴老实的村长听了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了。乔裕眼疾手快地接过来,然后端着盘子走过来,最后停在纪思璇身边,弯腰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开口回答:“有女朋友。”

桌子有些矮,他因为放盘子所以弯着腰,又因为站在她旁边,一时间两人挨得很近,就好像他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颇有耳鬓厮磨的意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吐出的气息。

只是耳鬓厮磨说的是情话,此刻他短短的几个字却是把尖刀。纪思璇浑身一僵,捏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半晌举到嘴边抿了一口,凉彻心扉。

耳边都是惊呼声,周围好像又围过来几个人,八卦着这个消息,可纪思璇却渐渐听不到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几年前是,现在更是。

乔裕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纪思璇却忽然站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开了。

乔裕想说的话一直到晚饭结束都没有找到机会说出口。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坐在车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纪思璇窝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补眠,车外不断有灯光照进来,她坐起来从包里翻出眼罩戴上继续睡。

斜后方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乔裕弯着唇角无声地笑了下,她还是那个样子,睡不醒的时候脾气坏得出奇,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学的时候乔裕偶尔被她硬拉着陪她上课,教室里那么多人,她堂而皇之地大声斥责:“后面说话的同学能不能小声点,不要影响前面同学睡觉。”转过头才发现讲台上的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才硬生生地重新说,“不要影响……老师讲课。”

恰好那个老师是认识他的,看看他,又看看她,想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极其精彩。他们两个其实是两类人,他走的是中规中矩的路线,她执行的是剑走偏锋的方针,他上课从来都是认真听课的学生,而她一直都在睡觉,有自己的想法,从她手里出来的作品有灵气,直击人心,就像她的人。

不知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很快有人接起来,声音不大,却是磨磨叽叽地不肯挂断。纪思璇不安分地动了几次,大概真的是忍到底线了,磨着牙阴森森地开口:“电话挂,或者你挂,自己选一个。”

进组久了,他们都知道璇皇的手段作风,打电话的人立刻噤声挂了电话。才安静没多久,手机还在不断振动,乔裕皱着眉按掉,回了条短信,让来电人稍后再打过来。回了短信按返回键,收件箱里只有寥寥的几条短信,他并不喜欢和人发短信,总觉得冷冰冰的文字很无趣,多半都是别人给他发,他懒得回。往下翻了几个,就看到一个联系人,点开,长长的聊天记录静静躺在那里。

身后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大概是这几天累坏了,可乔裕却睡不着。

这些年他换过手机,每次换手机这些记录他都要备份到新的手机里。他一直觉得文字冰冷无趣,可这个人给他发的短信却让他感到温暖有趣,从最初她的调戏到后来她的撒娇无赖,再到后来,她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乔师兄,四年时光,打扰了,再见。”

时间停在几年前,她出国求学的那一天,他当时坐在离她不远的机场监控室里,他没回复,一句“打扰了”满是对陌生人的礼貌疏离,也许回到最初陌生人的关系对他来说都是奢望。他知道她并不是在跟自己道别,她是在跟曾经的岁月道别,从此以后,海阔天空,纪思璇的世界里再没有乔裕。

行驶中的车突然刹车变道,纪思璇猛然惊醒,下一秒便坐起来摘下眼罩,“乔裕”两个字就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几秒钟后,她抬手捂住半张脸,缩回角落。

那一刻纪思璇心中有种宿命的荒凉,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是怎么了?是今天遇到了故人,旧事想得太多?还是被乔裕的一句“有女朋友”刺激到了?

其实刚才有些混乱,她的声音也轻,又坐在角落里,应该没有人听清。

那是一种本能,想要找那个人的本能,乔裕深有体会。

车子重新上路,乔裕在一片昏暗里也坐到最后一排,无声无息地把纪思璇揽到怀里。

纪思璇挣扎了几下,不知道是在恼他还是在恼自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可怜我吗?你这样对我,你女朋友知道吗?!”

乔裕握着她的手不放,“我不记得我们谈过分手的事情,我没说过,你也没说过,所以我们从来没分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纪思璇一脸冷笑,“这种事难道非要那么清楚地说出来吗?”

乔裕眼底俱是认真,“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清楚地说出来吗?”

纪思璇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昏暗中,两人对视半晌,互不相让。

纪思璇挫败地垂下眼睛,叹了口气轻声开口:“乔裕,你有意思吗?”

乔裕不忍,揽过她硬生生地压在胸前。

纪思璇恼羞成怒,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暴躁,“乔裕!”

乔裕在她头顶轻声开口,带着安抚和诱哄,“嘘,乖,快睡。”

她一拳打在他胸口,用尽了全力,眼睛酸涩难忍,“放手!”

乔裕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抵在胸口,那种真实的疼痛让他安心,让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有生之年,他还可以揽她入怀。

纪思璇还想再挣扎,可下一秒就僵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虚妄的苍白无力,“你就当可怜我。”

手腕处,他的指腹温热,手下,他的心跳如雷,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他的语气里带着诱哄,带着难以觉察的低声下气,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终于安静下来,乖乖窝在他的怀里。

他知道那种猛然惊醒后想要找那个人却怎么都找不到的绝望,在梦境与现实的拉锯中,理智渐渐占据上风时,那种空虚和绝望汹涌而至,让人不知所措,只想缩回自己的世界静静舔舐伤口,周而复始,永不磨灭,他尝过那种痛,所以不舍得留她一个人。

乔裕紧了紧手臂,轻拍着她的后背,她终于乖巧地在他怀里了,那种满足是从来没有过的,只是……这路程太短。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在快进城的时候,她忽然坐起来,低着头理着头发,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快到了,你坐回去吧。”

直到下车纪思璇都是怏怏的,别人都只当她是累了,并没多问。

乔裕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才无意间发觉胸前有一块水渍,摸上去有些潮湿,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沾到了水,抑或是……

这个位置恰好是刚才纪思璇趴过的位置,所以她……哭了?

纪思璇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多久,回到家推开家门时,她才觉察到不对劲。

家里没人?

她打开灯,只看到大喵蹲在玄关处,守着旁边的一个旅行包,行李包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

纪思璇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她某天放学回来,发现纪氏夫妇又不见了一样!她和大喵对视了一会儿,一人一猫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熟悉的嫌弃和无奈。纪思璇叹口气,弯腰捏起那张纸,寥寥几个字:

“我们去采风,照顾好大喵,它要用的东西都在包里。”

纪思璇又看了眼大喵,一个不愿照顾,一个不愿被照顾,相看两相厌的一人一猫在玄关处僵持不下。

纪思璇不死心,拿出手机打了父母的手机,都是关机,最后哀号一声冲到沙发上装死。

大喵依旧冷艳高贵地蹲坐在原地,淡定地“喵”了一声。

第二天纪思璇临出门前看了眼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大喵,狠了狠心踩上高跟鞋出了门。可没走几步又折回来,极不情愿却又不忍心地说:“大喵,来,我带你去上班。”

因为项目还没有正式启动,所以乔裕把他办公室所在的那一楼层的所有房间都清了出来,安排纪思璇一行人在这里办公。

当纪思璇从电梯里出来包里探出一只猫头时,立刻引起了注意。她目不斜视地走过,推开会议室的门才转身,勾了勾手指,“进来开会。”

众人坐好之后,韦忻指着纪思璇的包,“我说,璇皇,您这是……”

纪思璇把大喵从包里捞出来放在桌子上,“来,叫叔叔。”

韦忻立刻摆手,“别这么客气,叫哥哥就行了,把我都叫老了。”

纪思璇一脸莫名,“我是让你叫它叔叔,照它的岁数换算成人的大概四十多岁了。”

韦忻看看大喵,又看看纪思璇,“你让我叫这个包子脸叔叔?!”

纪思璇见不得别人欺负她的人,和她的猫,“它不是包子脸,就是毛长得比较快又比较蓬松而已。正式介绍下,这是我的猫,中文名纪小花,英文名大喵 压脉带。”

“……”

众人无语,这名字……我们怎么好意思叫出口。

纪思璇站在会议桌前,环顾了一圈,挑着眉问:“你们有意见?”

众人纷纷开始打哈哈,“没有没有,哈哈,好巧啊,这猫也姓纪。”

“我的猫当然跟我姓。” 纪思璇把大喵塞回包里,“大喵,跟侄子侄女们打个招呼,我们走了。”

韦忻看着纪思璇昂首挺胸地出了会议室,揪住旁边的徐秉君,“病菌!璇皇带猫上班你都不管?”

徐秉君坐得稳如泰山,“带不带猫,我不在意,我只知道璇皇比你敬业得多,昨晚已经把她那部分做出来了。请问韦工,你的那部分呢?”

说完抬起头看着韦忻。

一群人最爱看三个组长掐架,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韦忻看了看众人,拉着徐秉君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压低声音,“那么多人看着,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纪思璇才发觉不对劲,乔裕一上午都没有出现,连那个明明长了一张娃娃脸却故作深沉的秘书都没有踪影。

昨天在车里……然后他就不敢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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