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龙腾起势,气撼苍穹。
一击势大力沉。
轰!
强横气浪冲天而起,震散云层。
随即。
顾白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典籍,看了起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要是真放开手脚打,整个临安市都扛不住,顷刻间就便会被摧毁。
当然。
要是被诡域一罩,再强横的力量也泄露不出去。
“唉,力量再强,也会被律令束缚!”
“除非能做到一力降万法!”
“不然的话,战斗方式还是太单一了。”
顾白叹了口气。
对于他们这些诸子百家的当代扛把子而言。
诡物其实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
只要神魂能够承载,泥丸宫足够坚挺,便能不断融合,从而吸收力量,提升实力。
他如今已经是十一阶御诡者。
泥丸宫内早就混乱气息动荡,诡物愈发膨胀壮大,稍有不慎便会畸变。
若非经常手捧兵家典籍勤学补缀,只怕早就失去人性。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融合了二十三件诡物。
正常情况下。
御诡者所融合的诡物,除了考虑神魂无法承载以外,还需考虑实力均衡,从而选择适合自己的能力。
就像是加属性,得面面俱到,讲究个均衡。
可均衡就意味着平庸。
偏科才是王道。
所以。
顾白融合的诡物,全都只有一个能力。
力!
每多融合一件,力量和诡气便会暴涨。
这也是他能将其余各家扛把子揍得哭爹喊娘的缘故。
只要力大,便能破万法。
只要大力,便能开乾坤。
“以我目前的神魂承载,还没完全适应混乱气息带来的紊乱和侵蚀,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仅仅只差一阶,便能生命层次跃迁,可这一阶,太难了。”
“文道啊文道。”
顾白摇了摇头。
“我要是能完成生命跃迁,头一件事就是去找那电梯诡算账,怎么着也得让它给我按摩回来!”
“堂堂兵家扛把子,受这种窝囊气像话吗?”
“不过,或许也不是没机会!”
“听师尊说,道家三圣贤要来临安论道,各家当代扛把子也会随同,也不知如今到了没有。”
正琢磨着。
顾白目光一扫,远远瞧见一道道年轻的身影,脸上顿时一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没多久。
一行十一人便走到了跟前。
顾白大笑一声,拱了拱手。
“顾白见过诸位,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礼节随意得很,没搞什么虚的。
毕竟他们十二人就是十二大宗的当代扛把子。
哪一个没见过?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见过顾白兄!”
其中五人也跟着拱了拱手,目光在顾白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见见世面,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徐子的指点。
毕竟徐子容纳百家,或许有不同的见解。
再就是想亲眼瞧瞧卷宗里记载的电梯诡,是不是真有那么邪乎。
“顾白兄,听说临安市出了个电梯诡,实力极强。”
“您与田裕师弟前去镇压,反被诡域所困,无力抗敌,可即便这样,你们还坚持采集诡域情报?”
“是极是极,哪怕神魂受到强烈冲击,也不忘记录电梯诡特征!”
“顾白兄不愧是当代扛把子中的第一人,小弟佩服!”
这些话一出口。
顾白脸色一黑。
别人不清楚内情,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毕竟那份卷宗可是全程借了春秋笔法修饰。
虽说没掺水分,但美化得太过了。
吴策也觉得丢人,自然不可能往外说真话。
而润色报告的工作人员又够不着各家扛把子。
至于田裕?
他也是亲历者,更不可能自己揭伤疤。
所以。
这帮人是真在夸他。
想到此处。
顾白嘴角抽搐,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咬着牙回了一句。
“各位太抬举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随后。
他目光调转,看向人群中的三男三女。
“二妹,三妹,四弟,五弟,六弟,七妹,你们终于来了,为兄可想死你们了!”
“大哥!”
顾红几人快步迎上来,一个个脸上带笑。
顾家这一代,共七人,皆是亲兄妹。
各自承接一家学说,全是各家当代扛把子。
天资极其出众,七人各擅所长,没有一人平庸。
当初。
顾白成为当代兵家扛把子的时候,大家还没觉得多稀奇。
可随后。
顾红成为法家年轻一辈第一人,诸生便稍微有点惊讶了。
没过多久,顾橙登顶墨家年轻一辈。
紧接着,顾黄拿下儒家年轻一辈头名。
等顾青、顾蓝、顾紫接连冒头,各自扛起一面大旗,这才引起哗然。
这顾家哪是祖坟冒青烟?
简直是气运汇于一家,千古罕有啊。
甚至。
以纵横家为首的其余五家,天天登门拜访,带着重礼,都盼着顾母再多生几个。
他们的要求也不高。
纵横家、农家、杂家、医家、小说家。
一家一个就成。
旁边。
五位扛把子看到这一幕,羡慕的想跳楼,又恨得牙痒痒。
毕竟。
他们都在稷下学宫读书,低头不见抬头见,免不了拿各自学说互相切磋。
如果只是口头争锋也就罢了。
但顾白说不过的时候就喜欢上演全武行。
并且还是七兄妹一块上。
这谁招架得住?
谁没挨过打?
“对了大哥,来之前你便说找我们有事,不知是所为何事?”
顾红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顾白身上,就连那五位扛把子也不例外。
“何事?”
顾白冷笑一声。
每每回想起当初的遭遇,就不由得悲从心来。
他翻开卷宗一查。
这卷宗满是粉饰,歪歪斜斜每页上都写着临危不惧几个字。
他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
欺我!
他顾白,活了快百岁。
竟然被一只诡给欺负了!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向来只有我们顾家七杰欺负诡,哪有诡反过来欺负我们?
今天,电梯诡敢让我给它按摩。
明天,它就敢让师尊按摩。
后天,它就敢让天道按摩。
所以。
但凡我失去的,我都要一步一步的拿回来!
我不要再被诡异欺压,我受不了这种滋味!
我要挫其锐,折其锋!
我要……
让电梯诡给我按摩!
想到这儿。
“当然是报仇!”
顾白面色一沉,咬牙切齿。
这话一出。
众人皆愣,面露茫然。
难不成顾白在临安还有什么仇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顾白身上便涌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八月,云澜华府,电梯之中。”
“电梯诡匿于楼层,趁我不备,突然发难,将某困于电梯之间,囚于诡域之内,欺压于我,迫我束手,逼我不得不低头。
“此辱,我记之久矣。”
“今日,我率顾家七杰,同往云澜华府,再会电梯诡。”
“不为杀之,不为灭之,只为讨回当日一笔账。”
“此战,当横扫诡异,势如破竹!”
“此战,有进无退,生死相随。”
“不破此诡,誓不罢休!”
言到此处。
顾白顿了顿,大手一挥。
“你们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顾红,你之诡物,可看透万物,可耳听八方,分辨虚实幻象,负责监察电梯诡动向!”
“顾橙,你之诡物,乃金刚不坏,三头六臂,当为前锋!”
“顾黄,你掌雷灾、阴火、赑风,能呼风唤雨,扰乱对方,远程压制。”
“顾青,你有身外化身,随心幻化万物,作为牵制!”
“顾蓝,你能隐身遁身,穿透物体,更可化虹,速度无双,一旦陷入危机,由你兜底。”
“顾紫,你可占卜观星,识天象,辨星辰吉凶,有替身免死,由你预判危险!”
“而我,只需莽即可!”
部署一出。
六人齐齐开口。
“谨遵大哥号令!”
“诸子同袍,战无不胜,顾氏七杰,雄略盖世,奉此兄令,一往无停,踏平诡域,再振声名。”
声音惊天动地,引得四周鸟儿扑腾飞走。
这一幕。
让其余几家的扛把子看得热血沸腾。
“诸位威武!”
纵横家聂衡更是面色涨红,又高呼一声。
“顾氏七杰,诡力无边,神通广传,威压临安。”
言罢。
聂衡大步上前,目光灼灼,满脸激昂。
“顾白兄,百家同气连枝,吾等更是好友,此行,岂能少了吾等?”
“不错。”
“我们也想瞧瞧那电梯诡,究竟有多么邪乎!”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其余几家扛把子纷纷开口。
就在这时。
一道弱弱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田裕迟疑片刻,举起了手。
“俺也一样。”
直到此时。
他们才发现田裕竟然也在训练场。
怎么这么没存在感?
顾白环视一圈,随即点头。
“好,既然诸位愿意同往,那便一道前往!”
“诸位大可放心,我与那电梯诡略有几分交情!”
“若真是不敌,吾等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顶多吃些苦头罢了!”
有此一话。
众人就更为放心了。
不必担忧生命安全?
那还怕什么?
干就完了!
顿时。
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像是打了鸡血,笑嘻了。
同样的。
顾白也笑嘻了。
此计成也!
他想找电梯诡报仇是真的。
想要逼迫它按摩也是真的。
但他也清楚,电梯诡凶威莫测,实力无法估量。
哪怕他们顾家七杰还有一招压箱底的绝招,却也不确定能不能镇压电梯诡,能不能战胜。
若是此战能胜,正好一雪前耻,达成目的。
若是不敌……
嘿嘿嘿!
顾白笑得更开心了。
一个人是丢脸,会被嘲笑,是社死。
但所有人都丢脸,那就会守口如瓶。
就在这时。
顾白余光一扫,顿时对上了田裕的目光。
他发现。
田裕正在盯着自己,眼神极为古怪。
显然。
田裕这镇诡局的局长不是白当的,应该看穿了自己的算计。
想到此处。
顾白目光一凛,当即变得危险,满是警告。
敢泄密,你就死定了!
田裕浑身一僵,立刻转移目光,吹了吹口哨。
心里却在为这群热血上头的百家扛把子默哀。
世人皆惧死。
但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丢脸,才可怕。
……
夜色朦胧。
一处小巷中。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
张萌萌矗立原地,手里捏着一颗头颅。
头颅面目狰狞,其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惧之色。
嗡嗡!
就在此时。
一股股混乱的气息从头颅上弥漫而出,随即触须冒出,密密麻麻的液体流淌。
御诡者,身死之后,若不及时取出诡物,便会畸变。
张萌萌目光平静,手中猛然用力。
整颗头颅炸裂开来。
下一刻,手中便出现一枚碎玻璃。
“D级诡物,开口即死?”
“这条规则还行,可惜等级太低,杀伤力有限,只能算聊胜于无,勉强有点价值。”
想到此处。
张萌萌将诡物封印,随后收进储物箱中。
他,张萌萌,性别男,十二阶御诡者,猎杀派序列第九。
猎杀派,无差别斩杀御诡者,获取诡物。
其行事极端,理念唯有杀伐掠夺。
终生以斩诡,夺诡物,提升自身实力为目标。
在他们眼中。
文道再强,虚有其表。
唯有诡物,才是真理。
其他?
一概无视!
整个组织,没有所谓首领。
只有编号。
实力越强,数字越小。
实力动态排名,可向编号靠前的强者发起挑战,胜者夺序。
他此次前来临安市。
不求其他,只求电梯诡!
张萌萌挥了挥手,腕表发出光芒,虚拟投影浮现而出。
投影内显示着监控画面。
如果徐缺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云澜华府外面的街道。
原本,小区内也有监控的。
但当初电梯诡为学按摩,发了飙,导致监控全部损坏。
所以,只能查到街道的监控。
“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张萌萌喃喃自语一声,随即挥手划动投影。
画面定格在一段街道录像,上面清晰记录。
徐缺大清早带着一个扎冲天辫的幼崽,走出云澜华府大门,朝着城外方向离去。
“小姑娘?”
张萌萌皱了皱眉。
他调取过图书馆门口的公共监控。
前些日子,徐缺经常出入图书馆,却从来没见到这个小姑娘随行。
“罢了,迟则生变。”
“徐子不在,正是机会!”
“先去镇压电梯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