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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那个为了维护客户利益，不惜得罪全世界的悲情英雄。
他自信满满地等着李阳的回应。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术简直是天衣无缝。
先是贬低前任，再是抬高产品价值，然后制造稀缺感和紧迫感，最后再施以“特殊照顾”的小恩小惠。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就不信李阳这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人能顶得住。
只要李阳的脑子没问题，肯定会立刻下单，甚至为了表示感谢，还会多订几百件。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完成这个月的业绩，还能狠狠地赚上一大笔提成。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在刘超那个蠢货面前，好好地炫耀一番，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销售之王！
王鹏越想越得意，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李阳激动地说“好好好，王经理，太感谢你了！那五百件我全要了！”的声音。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而平静的问话。
“刘超，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开除的？”
王鹏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李阳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这个嘛……”王鹏眼珠子一转，随口胡诌道，“主要是他个人作风有问题，而且业绩下滑得厉害，跟客户沟通也存在很大问题，经常被投诉。我们公司也是没办法，为了维护公司形象，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把能想到的脏水，一股脑地全泼在了刘超身上。
反正死无对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老板，您就别关心这些小事了，咱们还是赶紧把订单确定下来吧？我这边还等着给您安排发货呢！”王鹏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成功了，胜利的果实仿佛就在眼前。
只要李阳点一下头，那红彤彤的钞票，就到手了！
“那算了。”
电话那头，李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鹏的心上。
王鹏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李……李老板，您……您说什么？”
“我说，那就算了。”李阳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本打算降价的话，我再多定一些。你这个酒，本来就没什么名气，价格也确实太贵了。现在不降反升，那我就不要了。”
“不……不要了？”
王鹏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剧本不对啊！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不应该感恩戴德地赶紧下单吗？
“李老板！您别开玩笑啊！”王鹏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这可是‘哪吒仙啤’啊！现在全江都最火的啤酒！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您可想好了，没了我们的啤酒，您那烧烤摊的生意……恐怕会受影响吧？”
情急之下，他甚至说出了一句带着威胁意味的话。
然而，李阳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烧烤摊生意好，不是因为卖了你们的啤酒。而是因为来吃我烤串的人，没别的啤酒可以选，才不得不买你们的‘哪吒仙啤’。”
“说白了，是我的烤串，带火了你们的啤酒。而不是你们的啤酒，提升了我烤串的档次。”
李阳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戳破了王鹏用谎言和自大吹起来的泡沫。
“你……”王鹏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前几天生意太好，我确实没空去操心酒水的事情。”
“但现在既然你要涨价，那正好提醒我了。”
“我今天下午抽个空，去市里任何一家大型超市，随便拉一车青岛或者雪花，价格比你这便宜，名气比你这大，利润比你这高。我辛辛苦苦烤串赚的钱，凭什么要分给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
“嘟…嘟…嘟…”
不给王鹏任何解释和反驳的机会，李阳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车外，全程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张强，已经笑得直拍大腿。
“卧槽！这供应商是傻子吧？脑子被门夹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这酒我在其他地方听都没听说过，百分之百就是靠你这里在卖。他居然还敢给你涨价？真是有人把饭喂到嘴边了，他都能吐出来啊！”
李阳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本来以为，对方就算不降价，至少也会维持原价。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种拎不清状况的奇葩。
把客户的成功，当成自己的本事，还反过来想割客户的韭菜。
这种公司，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让他下定决心换掉这个什么“哪吒仙啤”。
可是换什么好呢？
最好能找个稳定的供应商。
想着，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张强，“欸，你不是人脉广吗？你有没有卖酒的渠道商，推我几个？”
张强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当我什么？江都人脉王吗？”
“我天天闲着没事干去认识卖酒的？”
李阳配合着挑了挑眉。
“难道不是吗？”
张强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句“难道不是吗”，简直是把他的虚荣心按在地上摩擦，又让他爽到了骨子里。
“咳，那个……渠道商嘛，我确实认识几个做快消品的朋友。”
“不过人家都是做大牌子的。”
“你要是真想要，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张强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手机，准备翻找通讯录。
就在这时，李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长长的短信。
发件人是刘超。
【李老板您好，我是刘超。很抱歉打扰您。】
【我刚刚已经从宏图伟业辞职了。】
【王鹏那个蠢货要给您涨价，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您的生意能火，靠的是您的手艺，那破啤酒根本配不上您的烤串。】
【我手里有江都几个大型酒水批发商的底价渠道，雪花、青岛、百威都能拿到最低价。】
【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想跟着您干。我不求底薪，只要您给我个机会，提成您看着给就行。】
【我保证让您店里的酒水成本再降两成！】
短信内容直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李阳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
这个刘超，脑子转得够快，也够果断。
能在王鹏提出涨价的瞬间，就看清局势并果断辞职，这份魄力和眼光，是个可用之才。
张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这算是带着投名状来投奔你了？”
李阳没说话，直接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回复过去。
【想跟我干可以。明天早上十点，带着你说的渠道底价，还有一整套关于我这摊子未来酒水供应链的规划方案来服务区见我。】
【我只要结果，不听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