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夺李阳的“校友”身份,几个大学的贴吧和论坛甚至爆发了小规模的骂战,场面一度十分欢乐。
没有人再关心那个“碰瓷”的老头是死是活,也没有人再理会那些上蹿下跳的水军。
在绝对的人格魅力和无可挑剔的商业模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过路香”这三个字,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彻底火出圈,成为了江都,乃至全国范围内最炙手可热的美食IP。
……
城中村,一间昏暗的出租屋内。
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古怪味道。
罗峰和罗云两兄弟,正并排坐在电脑前,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片祥和、甚至堪称狂热的评论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罗云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按理说,咱们的‘前员工爆料’和‘女员工跳楼’这两张牌打出去,他应该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啊!怎么……怎么一夜之间,风向全变了?”
罗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的脸色,比昨晚的赵雅还要惨白。
作为专业的网络操盘手,他非常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有多么不合常理。
“有人下场了。”罗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场了?谁?”罗云没反应过来。
“是另一拨水军!而且,是比我们更专业、更砸钱的‘正规军’!”罗峰指着屏幕上那些战斗力爆表的评论,“你看他们的用词,你看他们的配合,你看他们扒皮的速度!这不是普通网友能干出来的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有些失控。
“妈的!我们花了五万块买的流量,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人家轻轻松松地反噬了!而且,你看现在的热度,对方至少砸了二十万!甚至更多!”
罗云听得心惊肉跳。
二十万?
就为了帮一个路边摊洗白?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那……那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罗云有些慌了,“要不……我们再追加点预算?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罗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弟弟。
“现在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他们了!无数真正的路人被他们煽动起来,成了他们的‘自来水’!我们现在再投钱进去,就像是拿鸡蛋碰石头!没有四十万,根本听不见响!”
罗云急了:“那我们之前投的钱,不就全白费了吗?还有唐科那边,我们怎么交代?还有后续的钱,我们还拿得到吗?”
“交代?交代个屁!”罗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至于钱?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交代,是我们能不能安全脱身!”
“不行!”罗峰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这单生意,我们不能再做下去了!得赶紧通知爷爷,撤!”
罗云闻言,也觉得有道理,立刻掏出手机。
“好,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
电话刚拨过去,罗峰猛地扑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将电话挂断。
“你疯了!”
罗峰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罗云被他吓了一跳,一脸无辜:“咋……咋了?”
“爷爷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罗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恐,“他现在肯定被警察盯上了!你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万一……万一被反向追踪了怎么办?”
罗云愣住了,随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哥,你想多了吧?警察哪有那么神?应该……应该不会吧……”
罗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凝重的眼神看着他,看得罗云心里直发毛。
思考了足足半分钟,罗峰突然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别废话了!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转移!”
罗云还想说些什么。
“没……没这么夸张吧……就……”
话没说完,他就迎上了罗峰那双写满了“再不走就得死”的眼睛。
罗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拔电脑线,收拾桌上的杂物。
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哥哥,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
就在罗峰和罗云两兄弟如惊弓之鸟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时。
江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的单人病房里。
“嗡……嗡……”
枕头下,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躺在病床上的罗四海,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看上去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然而,他放在被子下的那只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是谁打来的,虽然挂断的很快,但他这边还是接收到了。
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有些慌张。
从昨天被送到医院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这间病房。
门口那个穿着便衣,假装是病人家属,时不时在走廊里溜达的年轻人,他一眼就看出,是个警察。
而且,还是个经验不足的雏儿。
真正让他感到芒刺在背的,是昨天那个叫严涛的警官。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而像是在看一头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冷静,自信,且充满了洞察力。
罗四海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他很清楚,这种人,最不好惹。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继续装下去。
只要他一口咬死自己就是吃坏了肚子,不提钱,不勒索,警察就拿他没办法。
等风头过去,他再找机会“苏醒”,然后出院。
至于那两个孙子……
罗四海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两个小子机灵一点,千万别干出什么蠢事来。
这时门外盯梢的年轻警察被人叫走。
走廊尽头。
严涛表情严肃。
“情况怎么样?”
“严队,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年轻警察小跑到他跟前,低声汇报,“但这家伙很谨慎。”
严涛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年轻警察。
“这是通信公司那边刚传过来的资料,那个老狐狸的手机号,是实名登记的,但是……”
年轻警察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登记人……王翠花,女,78岁,户籍地……山村?”
“没错。”严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典型的‘人卡分离’,这老家伙,反侦察意识很强。”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年轻警察有些着急。
“不急。”严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天亮之前,肯定有动静。”
说完,严涛转身,准备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隔壁一间空置的杂物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严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一缩。
是技术队的号码!
他迅速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又急促的声音。
“队长!队长!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我们监控到,就在三分钟前,有一个来自城中村的号码,试图拨打罗四海的手机!”
“虽然对方立刻就挂断了,但我们已经成功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
“信号源就在……西郊的瓦子村!”
严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干得漂亮!”
“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