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信我,茹安会无事的。”
元沉月心里有许多话,一时不知说哪句,脱口只剩承诺。
“当真?”
“信我!”
元沉月上前握住武王妃的手,“若她有失,我愿一死。”
武王妃反手抓紧沉月的手,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良久,素旗打破沉默。
“茹安还在等着。”
武王府的宾客越来越多,不断有达官贵人登门祝贺。
今日倒是晴朗无云,越是接近九月,越是舒适宜人。
早在王府南院的一间厢房内,今日的新郎官,南越十年前送来北渝的质子,赵廓。
他身着红衣,脸上却无一丝喜色。
有下人敲门,躬身禀报,“赵公子,吉时已到,请!”
早有许多人在王府大厅候着了,只为目睹新人拜堂的喜事。
只是所有人都不敢大声置喙,只因主位上坐着的是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陛下。
武王则坐在一旁,略微下首,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安,其实这几日他就没安心过,眼皮跳了几日,今日更甚。
南越的使臣也到了,也在一边观礼,此刻正和几个皇子站在一起,小声寒暄着,对面的元沉月站在严素旗的身后,正观察到其中一个使臣有意无意的往厅堂外瞟。
元沉月嘴角微微扬,随即又恢复如初。
有人高喊着:“新郎新娘到。”
顿时厅堂上都紧绷的气氛松动了,有不少人笑着往来人看,两位新人手执喜庆的红绸,缓缓的走来。
喜娘搀扶着新娘停下,又在耳边耳语几句,便退下。
茹安盖着红盖头,想必是喜不自胜的。
元沉月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不忍。
“新郎新娘,今日大喜。”
司仪高喊道:“一拜天地!”
茹安和赵廓转身朝外,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陛下。”
“三拜高堂。”
拜完高堂后,人群又是一片喝彩之声。
待到司仪喊完夫妻对拜,人群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阻止道:“慢着。”
付柒从人群末流中挤了出来,三两步就跑到两位新人跟前,冲着赵廓高声喊道:“赵七皇子,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早已与别人拜堂成亲,眼下你和郡主,这算是娶平妻吗?”
话一出,皇帝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是无奈的闭上了眼,揉了揉眉头,仿佛意料之中。
赵廓怔在原地,他不知道这个付柒到底想干嘛,但眼下似乎是想毁了自己。
身为茹安的哥哥,李晋冲了过来,指着付柒吼道:“你这话何意,若是你说为真,那人呢?”
付柒一笑,挑衅的看着赵廓,“你说,还是我说?”
赵廓攥紧拳头,眼里迸出了红血丝,他转头看向南越的使臣。
那几个人会意,一个上来拉住付柒,一个对皇帝一拜,道:“北渝陛下,今日大婚事关两国盟交,请把闹事人带出去,别误了吉时。”
皇帝这才眉心舒展,顺着使臣的台阶下,颔首道:“把人拉下去。”
便有侍卫进来抓住付柒,欲把他拖离此地。
付柒不料无人追查,他被挟制住,被拖走时有些慌乱的看着众人,眼神左顾右盼,像在寻找救命稻草。
他喊道:“王爷,康王爷,救我!”
这一喊,皇帝骤然来了精神,“停下。”
语气严肃,“这事与康王有关?”
话是脱口而出的。
一边的康王爷,心里咯噔,他本正意兴阑珊,等着早点回府。
不料,有意外收获。
康王爷走了出来,他指着付柒骂道:“你是何人?叫本王何事?”
付柒挣脱侍卫,冲到康王面前跪下,抓着他的裤腿,哀求道,“王爷,您忘了吗?丽姬是小人送给王爷的。”
丽姬,是康王府的第一舞姬。
“本王不认识你,丽姬也不过是个舞姬,难道凭这,本王就要替你求情,我看你是疯了,去找个大夫看看病吧。”
康王爷嫌恶的挥了挥手,侍卫又上来拉人。
“不,王爷,小人是为丽姬不平。她已经是赵廓的妻子了,如今却只能做个见不得人的正妻,看着丈夫另娶她人。”
付柒一副正义凛然出头的模样。
赵廓脸变了颜色,一拳揍在付柒的脸上,立马红了一片。
人群中不知怎的,就有人敢上前来拉住赵廓,有人上前来询问可有其事,南越的使臣也过来加入,试图替赵廓解围,顿时场面陷入混乱。
只有茹安,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盖头。
她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她的新婚夫君正被人围堵着询问他是否成过亲?
她有一瞬只觉得荒诞。
皇帝终究忍无可忍,“够了!”
帝王的怒吼让在场的每个人瞬息跪了下来。
“康王,你说这事当如何?”
康王爷后背一凛,踌躇着开了口,“要不,让人把丽姬带来,若事实为假,那就是乌龙。解决闹事人即可。”
“那,确有其事,当如何?”
皇帝又抛出一个问题。
康王爷未料,若是真的,婚礼不成,大计有误,他就要受牵连,罪大罪小也是罪。
思及此,他不再不当回事,正了正神色,“臣必定给一个交代。”
“好,带人来。”
须臾片刻,侍卫带来了一女子,那女子一身青色衣裳,走入厅堂时胆怯的环顾四周,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
在听到侍卫说:“回皇上,人已带到。”
丽姬吓得跪了下来,惶恐的磕头。
“民女拜见皇上。”
不等皇帝发问,康王爷过来一把揪起她的衣裳,质问道:“说,王府待你不薄,你竟自甘下贱,与人苟合,还不从实招来!”
丽姬抬头,泪珠跟着莹莹落下,恰到好处的惹人怜惜。
“王爷,奴与赵郎君是情投意合的。”
茹安看着那女子,她说的很是深情,视线看向赵廓,见他如认命般的闭上了眼,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和抵抗。
为何是这样的?
武王妃紧紧握住茹安的手臂,轻声道,“看来是真的。女儿啊,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茹安没有看她的母亲,她的心破碎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破碎。
她问赵廓,“我要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