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服务员拿着手机和新裤子回来,还提出给林厌五百块作为补偿。
见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林厌没为难他,让他转了个干洗费,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出了餐厅,路边一辆宾利降下车窗,露出了卫谌那张脸。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林厌,“你是怎么认识时引鹤的?”
林厌连个眼神都欠奉,转身就走。
卫谌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部手机上,唇角意味不明地扬了下,吩咐司机开车。
走出几步,林厌在脑中问道:“时引鹤是谁?”
Q0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不知道啊。】
林厌疑惑,“那卫谌怎么一副我铁定认识这人的样子?”
【嗐,这个位面的男主不是一直都这样么,】Q0硬着头皮打哈哈,【总是话里有话,再正常的话从他嘴里出来也怪里怪气的。】
林厌一想,倒也是。
他坐地铁回了市中心,刚进大门,就见一辆眼熟的车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之前见过的司机下来,冲他微微鞠了一躬:“林先生,先生派我来接您。”
路上,林厌打了个盹,再睁眼车子已经驶入天钧总部基地了。
只见楼宇巍峨,玻璃幕墙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他隔着车窗打量,心头不禁疑惑。
路远和蔚宸不是死对头么,他原以为两家集团体量相当,怎么如今看这架势,感觉蔚宸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车子驶入地库,司机带着林厌进入主楼,乘电梯到了15层。
出了电梯,由一位秘书接手,把他引到一扇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进来。”
林厌独自进去,时引鹤手头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坐。
时引鹤原本专心地看着眼前的文件,可渐渐的,他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咸鲜气味,在室内冷调香氛的衬托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深眸,看向唯一的变量:“你身上什么味道?”
“嗯?”林厌愣了下,低头闻了闻:“哦,西湖牛肉羹的味。”
时引鹤沉默半晌,“……小众香水?”
“不是,是我之前去吃饭,服务员把汤撒我身上了。”
时引鹤心头浮起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困惑,嫌弃,还有几分找不到形容词的无语。
他想起生意场上,别人带在身边的那些小情人,哪个不是浑身散发着精致的味道,恨不得连每根头发丝都打理妥帖。
他这位倒好,连汤带水的就上门了。
“林厌,”时引鹤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洗个澡再来吗?”
“我是打算洗啊,”林厌才冤枉呢,“可我一回去,你的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我想着跟你有约,总不能让你等吧。”
时引鹤看了他两秒,敛眸道:“不用这么怕我,以后这种情况,跟我说一声就行。”
林厌刚想说我不怕你,裤兜里的手机忽然烫了起来。从进门起它就一直在发热,这会儿更是烫得异常。
他赶紧拿出来,正反面翻看,心想不会真进汤了搞坏了吧?
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时引鹤那边已经收了尾,按下桌上的呼叫器:“把午餐拿进来。”
很快有人敲门,秘书提着餐盒进来,一道道摆好。
门关上后,时引鹤从办公桌前起身:“过来吃饭。”
两人一左一右坐到沙发上,林厌看着桌上的菜:“中午吃西餐啊?”
黑松露蒸蛋,伊比利亚黑猪肋排,法式鹅肝酥盒,还有一道龙虾酥皮浓汤。
每一道里,都有让时引鹤过敏的食材。
他之前点菜的时候,秘书来回确认了三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引鹤就是想试试,有这个人在身边,他是不是吃什么都可以。
两人开动,林厌先尝了酥盒和肋排:“哇,你们公司的饭这么好吃。”
说完,他才发现时引鹤一口没动,纳闷道:“你不吃吗?”
时引鹤没说话,叉起肋排凑到唇边,只咬了最上面的一小口尖。
林厌看着他这‘樱桃小口’,心想八成是不饿。
他在这边大快朵颐,时引鹤在那边浅尝辄止,前者在看到后者抿了半勺汤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时引鹤面无表情地抬眼,“你笑什么?”
“你长这么高,吃饭又这么……秀气,”林厌又笑了,“看着你,感觉像在看东方不败捏绣花针。”
时引鹤:“……”
他张嘴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只得横了林厌一眼:“进来。”
秘书进门,“副董,研究院的高总到了。”
“让他两分钟后进来。”
秘书退出去,时引鹤看向吃得正香的林厌。林厌接收到他的目光,问道:“你要工作了?”
“嗯。”时引鹤朝餐盒抬了抬下巴,“拿上,去隔壁休息室吃。”
“行。”
林厌把叉子往嘴里一叼,两只胳膊抱起摞好的餐盒,出门时,正好与在门口等候的高总打了个照面。
高总看了眼林厌,发现面生,便收回目光。
半个小时后,重要的事已经谈完了。
高总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别的事上,你怎么决策,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他顿了顿:“唯独动常睿锋这一步,我还是觉得时机不到。”
时引鹤神色没什么波动,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我更知道哪儿都少不了派系斗争。可研发是科技企业的脊梁,等这根脊梁被人敲骨吸髓,到了那个时候才想割肉,已经迟了。”
高总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还想再劝,最终只是重重咬了咬牙。
“好。”他站起身,“那我回去就准备。”
高总离开后,茶几上还摊着之前两人用餐的痕迹。林厌落下的手机放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没有人多看它一眼。
等人一走,林厌便从隔壁回来了,进门就道:“菜我单独跟你留出来了,你还吃吗?”
“不用了。”过了饭点,时引鹤通常就不觉得饿了。
“行,”林厌也不勉强,“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时引鹤指尖蓦地顿住了,四五秒后才开口:“陪我吃饭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啊?”林厌怔住。
又是陪吃饭,又是念睡前故事,这人还真把他当幼师了?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你给我开那么多钱,一天就只让我干这些,你不觉得亏吗?”
时引鹤不看他,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我说过了,我没让你做的事,你不用上赶着做。”
“这不是上不上赶着的问题,”林厌更不明白了,“问题是我拿了钱,就得付出相应的劳动啊。”
时引鹤凉凉地把视线移过来,“你就那么喜欢在别人身上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