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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厌每个字都听到了，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窃、窃听软件？装在手机里？他的手机吗？
时引鹤拿过那部手机，目光缓缓落到林厌身上，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抬了下手，两名保镖粗鲁地将林厌从地上拽了起来。
“是卫谌让你做的。”时引鹤的语气不是在问，而是陈述事实。
“卫谌？”林厌拧起眉，“不是，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他脸上的困惑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时引鹤见过太多人死到临头时的演技，逼真到连自己都信。
“我原以为，你跟卫谌只是金钱关系。”他看着林厌，一字一句：“没想到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宁可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也要替他卖命。”
“我什么时候替卫谌卖命了？”林厌还是没听懂，不免有些烦躁：“我发现你们这种人都有一个毛病，有事不能说事吗？大半夜把我从床上拖下来，你到底是想解决事情，还是就为了在这儿阴阳怪气？”
几个保镖听得一愣，抓了个人赃并获，怎么这人还先不耐烦上了？
“你手机里面有窃听软件，一直在录音。录到的内容不仅涉及集团商业机密，还涉及我的隐私。”时引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下，够清楚了吗？”
林厌猛地怔了下，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从来没装过那种东西，再说我盗取你商业机密干什么？我又用不上。”
他的这句辩白，在时引鹤听来单薄得可笑：“这些话，你留着对警察说吧。”
“你先让他们把我松开，咱俩把……”
“先生，”这时，旁边收拾东西的保镖对时引鹤道：“这人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看样子是要跑。”
虽然他声音低，但是林厌听见了：“不是，我收拾行李是因为我要辞职，不是……”
他的话又被打断了，时引鹤直接看向保镖，“你们现在就送他去公安局立案，集团法务在楼下。”
“是。”
两个人押着林厌往出走，另两个人拎起他早就收拾好的包跟在后面。
“我真的是冤枉的，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你就不能好好再查查吗？！”
在林厌的喊冤声中，四人加快脚步，连架带推地把他塞进了电梯。
轿厢门在一楼划开，领头的保镖走出来，先将作为罪证的手机交给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接过，扫了林厌一眼，道：“走吧。”
就在这一瞬，林厌满脸震惊地望向门口：“……卫谌？！”
众人一凛，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在这片刻间的空档，林厌猛地一挣，脱离了保镖的钳制。
保镖们蓦地回神，然后四个人同时上前，两个上手抓住他的手臂，两个横身堵路。
林厌不退反进，左手先攥住一人手腕，一拧一压，同时他的右肘撞进另一人腋下，两个保镖同时闷哼着弯下腰。
其他两个见状，立刻扑了过来。
林厌侧身让过，双手在两人肩一合一带，两人收不住势，齐齐摔了出去。
法务总监还没回神，下一秒，他手上的手机就被唰的抢走了。
林厌揣好手机，弯腰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朝大门冲。
凌晨的夜风，扑了他一脸。
林厌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咬了咬牙。
他一定会回来的！！
跑出大门，林厌钻进一家24小时超市，确定没人追上来的时候，林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Q0：【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鬼上身了，要玩清者自清那一套。】
“其实被拖下床那会儿就想动手的，但考虑到不太好逃。”
【怎么说？】
“安全通道不知道在哪儿，关知珩他家的电梯又麻烦，按键还得刷掌纹，万一电梯还没到这层，人家追了出来，不成瓮中捉鳖了？”
【难怪呢，】Q0恍然，【我说你怎么突然变文明了，那接下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找证据，”林厌面无表情地道：“找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其实他向来讨厌自证这种事，前几个位面早就把他教明白了。
男主心尖上那位只要红一下眼眶，说两句话，不管有没有证据，男主都会摆出一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样子。
但这次不一样，关知珩一上来就要把他往公安局送，手上肯定有实证。
他不能就这么白白被冤枉了，更不能替卫谌那种人背黑锅。
林厌想着，掏出自己的手机。他想找出那个窃听软件，结果挨个翻了一遍，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Q0提醒道：【宿主，商业级的监听程序都是埋在后台的，你只翻面上的东西，肯定找不到。】
林厌一想也是，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凌晨三点，就算他要做什么，也得等天亮。
他在便利店买了包口罩，又从包里翻出帽子扣上，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大半夜的，他这副遮头盖脸的架势，让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
林厌却丝毫没察觉，他看着车窗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首先，这件事跟卫谌有关系，他上次见到对方，就是被曾子轩骗去母校那次。
再然后，是那间餐厅。
那个服务员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故意把汤撒在他身上，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把他的手机骗走，植入窃听软件。
对上了之后，林厌朝前排道：“师傅，掉头去华科大。”
早上八点半,餐厅的店长拿着钥匙来开门。
刚站住脚，忽然感觉耳后掀来一道风，他下意识转头，吓得差点蹦起来。
“我去——”店长胳膊一横挡在胸前，“你、你谁啊？”
在店门口马路牙子上坐了整整五个小时的林厌，摘下口罩：“我是前几天在你们店吃过饭的顾客，我有个手表好像落你们这儿了，想看一下监控。”
店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监控哪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你说你丢了东西，那就先报警，民警在场我们才能给你调取。”
林厌不知道关知珩报没报警，但他自己绝对不能报，证据还没到手，进去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大哥，我就找个东西，何必麻烦警察同志呢。”他掏出手机，压低声音：“这样，我给你转两千，趁着现在店里没人，你让我看一眼就成。”
店长明显心动，但还是拿着劲：“这不是钱的事，你这……”
“再添五百。”林厌恳求道，“大哥，你就当日行一善，帮个忙吧。”
店长挤了挤唇角，“行吧，你跟我进来。”
两人进门，林厌先转账。收了钱，店长才把他领上二楼办公室。
“你说13号，11点左右是吧？”
“对。”
店长用鼠标点了几下，当天的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调整了几下时间轴，林厌在屏幕上看到自己和曾子轩进门，马上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录了起来。
店长见状：“诶，你这是……”
“万一我在这边找不到，录个视频，也能证明跟你们店没关系。”
画面里，两个人先上了楼，没过一会儿曾子轩便落荒而逃。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服务员端着西湖牛肉羹，停在了包间门口。这人也不进门，也不敲门，就这么候着。
店长看得奇怪，嘶了一声。
林厌指着屏幕，“这个服务员叫什么？现在还在店里干吗？”
“他叫梁大伟，在我们这儿干了有小半年了……”店长顿了顿：“前天刚辞的职。”
话音刚落，画面里的林厌从开门出来，梁大伟猛地上一步，两人相撞，对方手里的一盆热汤洒了他一身。
店长胸口蓦地一凉，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哪是来找手表的，分明是带着事来找证据的。
他偷偷去摸鼠标，结果林厌比他更快，先一步握住。
时间轴再次拉动，只见梁大伟拿着他的手机出来后，下一秒，屏幕骤然一黑。
林厌拖动鼠标点了几下，电脑没卡，就是后面的内容没了。
他看向店长，店长比他还懵：“诶，这啥情况？”
林厌心里已经明白了，肯定是卫谌让人专门抹掉了。
他转向店长，道：“你也看到了，因为你们店员的失误，我不仅被烫伤了，手机也坏了。你现在把这个梁大伟的联系方式给我，还有，你们雇人，肯定有他身份证复印件吧？”
店长张嘴想说什么，林厌冷冷地问：“还是说，你想让我向你们店索赔？”
店长肠子都悔青了，但这会儿说啥也晚了，只得将梁大伟的入职资料翻出来给他。
林厌把东西拿到手，又道：“还有，监控主机我也要搬走。”
“啊？”店长瞪大眼睛，“这怎么行，你搬走了我们用……”
“你就说坏了，你自掏腰包拿去修了。”
“不是，我……”
林厌：“我给了你两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