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微微歪着的头,就这么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时引鹤绷着没动,半晌,浑身才慢慢松下来。
他望着头顶的暗色,听着那道近在耳边的呼吸,忽然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好像……
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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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林厌落枕了。
他也不记得昨晚怎么就睡过去了,还做了个梦,梦到男主的心念值一个劲儿往上蹿。
刷牙时,Q0冒了出来:【宿主,昨天后半夜,卫凛对你的心悦值涨了12点。】
“什么,还真涨了?”林厌一愣,“等等,是卫凛?不是他哥?”
昨天两人才通过电话,以对方那势在必得的嘴脸,怎么也该是卫谌才对。
【我核对过了,就是卫凛,前后43分钟,一共涨了这些。】
林厌皱眉,“什么意思,这12点还是一点一点蹦出来的?”
【按曲线来看……】Q0咂了下了嘴,又嘶了声:【这43分钟,时高时低,起起伏伏,最后,猛地向上拔了个尖。】
【20岁的男生,后半夜,嗯。】
“嗯你个鬼啊嗯。”林厌漱了漱口,“说话怎么还变得遮遮掩掩的了?”
Q0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我可怜的宿主啊,这些位面给你忙的,真是一点荤腥都不沾啊。】
林厌不明白他怎么又假哭上了,到餐厅时,时引鹤已经在了。
“我昨晚故事都没讲完就睡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时引鹤语气淡漠,“那会儿我已经睡了。”
“哦,那就好。”
两人吃完早餐,时引鹤回自己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的西装革履。
林厌愣了下,“你要出门?”
“嗯,去集团。”
“可是你的病还没好呢。”
他没接话,就在林厌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道:“有件事,今天必须要处理。”
司机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看着他进去,厢门快合上时,林厌上前一步:“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时引鹤面无表情,末了,竟点了下头。
他前脚走,林厌后脚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也出门了。
声音这条线既然对上了,就说明卫谌至少在时引鹤的病上没扯谎。
可他昨天也说了,买录音的是时引鹤身边的人,那这个人,八成就是要害时引鹤,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厌打算去见卫谌,就算套不出这人是谁,总能捞到些蛛丝马迹。
他出了门,给对方打电话,却没人接。林厌想了想,打车径直去了卫家。
再次看到他,周管家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周管家心里一面诧异他竟然还敢上门,一面又心里犯嘀咕,潜意识林厌以前不长这样,但记忆里又确实是这张脸。
林厌隔着门问:“卫谌在吗?”
周管家顿了下才道:“大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
“那我找卫凛。”
“今天周末,二少爷昨晚就没回来。”
林厌提出进去等,周管家说要请示一下,想了想,电话打给了卫凛。
那头接起来,语气带着被吵醒的暴躁,没曾想周管家一说林厌找他,卫凛语气倏地变了,连声让周管家务必把人留住,自己马上就回。
林厌就这样进了主楼客厅,周管家让人上了茶。
不到半个小时,外头传来车子急刹的声音。卫凛几乎是冲进来的,外套敞着,头发也是乱的。
看到林厌的瞬间,他整个人蓦地定住,喉结滚了滚:“林厌,真的是你。”
“嗯,来找你。” 林厌起身,“怎么,不欢迎?”
“欢迎!” 他答得太快,又怕显得没出息,干咳一声,“我就是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林厌之前琢磨了一下,卫谌精明得似鬼,就算说了什么也难辨真假。
但这小子的性子藏不住事,说不定能从他这儿问出点什么。
他朝旁边看了眼,发现周管家还守在客厅,于是对卫凛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不如去你房间?”
“好。” 卫凛答应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紧。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卫凛转过身,就盯着他不放了:“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林厌没接这句,沉默片刻,反问:“你上次说,你哥说我跟了别人?”
卫凛的眸光淡了下去,竟露出受伤的神情:“难道不是吗?”
这副委屈模样,把林厌差点气笑了。
他硬忍住了,正要开口时,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姓时的那种身份,那种地位,” 卫凛盯着他,一字一句,“顶多拿你当个新鲜玩意儿,玩一玩而已,不会对你认真的。”
林厌这回是真笑了,“他不会认真,你就会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卫凛没躲,看着他的眼睛,那点惯常的暴躁和张狂都收了起来,只剩一种近乎直愣的认真。
“只要你肯回来。” 他道,“只要你还肯信我,我会。”
换个人来,保不齐真被他这一脸赤诚给哄住了。
但林厌是看过原主一生的人,耳光,拳头,那些踹在身上的脚,原主不知在卫凛这里挨过多少。
脾脏出血,耳膜穿孔,还有一回被他掐在脖子按在地上,差一点就断了气。
只要在床上有一点不如意,卫凛就把人朝死里打。
林厌挣开他的手,到底没忍住:“卫凛,像你这种烂人,也配说真心?”
卫凛本该暴怒的,可对上他这张眼睛,莫名地就不敢发火了。
“你听我说,我……”
他刚要解释,却被林厌打断了:“我回不回来,先放到一边。现在的问题是,时引鹤肯不肯放我走。”
“他不可肯也得肯!”卫凛果然急了,道:“你听我说,我哥绝对有把握对付他,你如果不想回去,今天就可以留在卫家。”
林厌故作不屑,“一段录音而已,这就叫有把握了?”
“不止录音,还有……”眼看就要说出来了,卫凛的话却戛然而止。
“还有什么?”
卫凛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嘴张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不往出吐。
“行,不说算了。”林厌转身就朝门口走。
“林厌!”卫凛抢上两步,急吼吼地拦在了他身前:“反正我哥说了,时引鹤这回就算不死,也肯定会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