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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引鹤的瞳仁细碎地颤了下，有什么东西绞得他喉咙发疼。
他努力吞咽那些酸涩，半晌，才开口道：“那你希望，我变得不奇怪吗？”
“不希望。”林厌想也不想，摇头道：“准确来说，我希不希望不重要，你是否痛苦才重要。”
时引鹤不知道自己痛不痛苦，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分辨了。
那些嗔怨不甘，喜怒哀乐的滋味，对他来说太模糊太遥远了。
但有一样离他很近，就是眼前这个人。
“嗯。”好一会儿，时引鹤才发出这么一声。
林厌不明白这声嗯代表什么，刚想问，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个人竟然拉着手。
林厌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挣出来。
万一时引鹤的心里太难受，单纯就是想握个什么东西缓一缓呢？反正握一下，他又不会少块肉。
因为他不肯去医院，时引鹤带他回了家。
开门进去，客厅里有几个人，正在收拾沈曼之前砸东西留下的狼藉。
这些人第一次见到林厌，看到他的脸，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下。
这时，商姨上前：“先生，他们做完就会离开。”
时引鹤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冷淡地嗯了一声，拉着林厌直接进了卧室。
看到关上的门，商姨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瞬，转身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关上门，时引鹤让林厌先坐下，又拿出了那个眼熟的药箱。
见他又拿出一管自己不认识的药，林厌微微后仰：“这回的药贵不贵？”
时引鹤抬起右手，轻轻扣住他的下颌，又将人拉了回来：“你不必担心价格。”
“那不行，万一太贵惹，我唔是……”
时引鹤忽然用指尖挤压他的脸颊肉，让他的嘴巴嘟起再放平，然后又捏起来。
林厌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朋友，你是在玩我的脸吗？”
时引鹤竟然承认了，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嗯，突然发现你的脸很软很白，所以想试试手感好不好。”
这话带着明晃晃的暧昧，林厌却完全抓错重点：“那你觉得手感怎么样？我的皮肤质感是不是变好了？”
时引鹤仿佛看到一只漂亮小猫，为了小鱼干，在努力地讨主人欢心。
为了让对方保持这份动力，他点了点头，“嗯，不错。”
林厌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次的颜值没白加，总算起点作用了。
这下时引鹤总算不会觉得他丑，不让他靠近了吧？
时引鹤给他涂了药，冰冰凉凉的，就是味道有点怪。
林厌下意识抬手去摸，时引鹤却抓住了他的手：“别碰，它很快就吸收了。”
“哦。”
时引鹤起身，去放药的时候说：“我下周要出差去国外，你……”
话还没说完，林厌马上道：“那你能不能带上我？”
原本就打算带上他的时引鹤，就这么口风一转：“我去忙公事，没有带上你的理由。”
“为什么没有？”林厌走到他跟前，“没有我，你睡觉怎么办？”
“睡前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林厌一噎，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万一有人趁你不在，又用金钱诱惑我离开你呢？”
时引鹤看着他：“那你会受到诱惑离开我吗？”
“我是不会啊，可，可是……”再次卡壳，他绞尽脑汁：“这回万一对方拿出的东西，正好是我想要的呢？”
“你想的东西是什么？”
林厌想也不想，“我就是想跟着你。”
每个问题的答案，都让时引鹤的心轻轻飘起一点。
他敛眸，装作考虑的样子：“嗯，那我好好想想。”
“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的工作，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机票住宿钱我自己出。”
时引鹤不置可否，先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问：“我现在要回集团，你要不要跟？”
林厌马上点头：“嗯，要跟。”
两人一起出了门，路过客厅时，时引鹤再次注意那些佣人会不受控制地偷看林厌。
开车司机的目光，抵达集团时，秘书们的余光……
一些他之前没留意到的东西，开始在他眼里放大。
时引鹤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厌，结果上一秒还在看笔记本电脑的林厌，下一秒忽然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撞，林厌愣了下。
时引鹤却半点没有被抓包慌张，施施然看向电脑屏幕。
“时引鹤，你出差去的是哪个国家啊？”
“德国，慕尼黑。”
“慕尼黑？”林厌蹙起眉，这地名怎么这么耳熟。
Q0适时地冒了出来：【宿主你忘啦，卫谌和卫凛的白月光就是在那儿留学啊。】
“哦！我想起来了。”
不止是那哥俩的白月光，纪云舟还喜欢时引鹤呢。
“奇怪。”林厌不解，“我之前问过时引鹤，他说他不认识纪云舟啊。”
【或许是他在说谎，】Q0分析道：【又或者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我觉得这次是个撮合他们俩的好机会。】
“撮合谁？”
【当然是时引鹤和纪云舟了。你想，纪云舟既然能成为白月光，外貌人品能力肯定有几样是不错的。如果时引鹤能跟这么一个人在一起，很有可能就没有那么厌世了。】
林厌微微皱了下眉，觉得哪里似乎不对。
Q0接着道：【再说了，纪云舟喜欢时引鹤那么多年，肯定也会对他很好的。】
林厌一下又觉得有点道理：“嗯，我再想想。”
时引鹤发现他说完慕尼黑后，林厌就不说话了，抬眸一看，发现对方已经在查慕尼黑的资料了。
看来是真的很想去。时引鹤想，晚上林厌要是再撒娇，他就答应好了。
查过慕尼黑当地的大学后，林厌碰上了难题。
他只知道纪云舟的名字，对方读哪个大学哪个专业，他啥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清楚纪云舟的长相，因为原主也没见过这个白月光。
问时引鹤估计问不出什么，林厌拧眉，横不能他又去找卫谌卫凛吧？
就在他犹豫时，脑子里忽然蹿出一个人。
关知珩。
对，这三个人他都认识，万一他也认识纪云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