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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祝他快乐，可时引鹤的心头却溢满了痛楚。
他不想被林厌看出来，强忍着开口：“吃蛋糕需要盘子，我去拿。”
林厌刚想说袋子里有，但时引鹤却已经快步往厨房去了。
等他回来，林厌已经把蛋糕拿了出来，正往上面插蜡烛：“你今年26岁，对吧？”
“嗯。”
蛋糕很小，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蜡烛放上去都快占满了。
点燃后，林厌起身去关灯。
烛光映着两人的脸，多了一层柔暖，时引鹤的眼中却愈发空洞。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生日歌，林厌拍了几下手：“寿星，吹蜡烛吧。”
时引鹤就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凑过去，吹灭了蜡烛。
整个客厅霎时陷入黑暗，林厌的声音响起：“时引鹤，你该许愿了。”
空气陷入一片静谧，许愿本该闭上眼睛的，时引鹤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林厌问：“你许完了吗？”
“……嗯。”
见他没说许了什么愿，林厌蹙起眉：“时引鹤，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过生日？”
如果不是为了两家的利益，根本没有人期盼他的降生，生日之于时引鹤，从来都是一块腐朽的疮疤。
“嗯，不喜欢。”
“那不喜欢，为什么要让我给你过？”
“因为我从来没许过生日愿望。”时引鹤嗓音很轻，像三魂丢了七魄：“我想，如果这辈子只许一次，或许上天就让它成真了呢。”
“那你又为什么不许？”林厌的声音听着有些沉。
时引鹤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深眸一点点敛下。
他要怎么说，如果我的愿望是把你留下来，要你陪着我，那它就会让你痛苦。那不如还是我来痛苦吧，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我不需要除了你之外的一切了，所以，我再也没有愿望了。
见他再次陷入沉默，林厌再次深吸一口气：“我真是……时引鹤，咱俩上次怎么说的来着？”
“是不是说好，有什么事都要摊开来讲？你什么都不说，我连个机会都没有！”
时引鹤机械般地，一点点抬起头：“什么，机会？”
林厌咬着牙起身，先去把灯打开，折回来，袖子一撸，竟然直接把手插进了蛋糕里。
时引鹤瞳孔一颤，“你……”
林厌的手在里面又搅又捏，像是在寻找什么，跟着微微一顿，捏住一样东西，把手抽了出来。
下一秒，他把满是奶油的手，直接戳到时引鹤脸前：“我原本想，要是你许了愿，许的愿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那我就把这个戒指拿出来，说你的愿望成真了。”
“要是你许的愿望不是我们两个在一起，那吃蛋糕的时候，我就会说，我是孤儿，也没过过生日，不如我也来许一个，然后再把这个戒指拿出来。”
林厌说着说着，都快气笑了：“我活了这么久，绞尽脑汁就浪漫这么一次，时引鹤你……”
话音未落，时引鹤猛地站起，一把将他狠狠抱进怀里。
他手臂太过使劲，林厌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轻点抱，我不走。”
时引鹤整个人都在抖，喉咙跟眼眶又烫又酸，眼泪往下掉的同时又被幸福淹没。
“为什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找回了声音：“你为什么不走了？”
林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怜悯变成心疼，自然就会发酵出爱吧。”
“我以前觉得，什么都留不住我。可一想到你这辈子，就因为身边有我，短暂的开心了那么一下，然后从生到死全是苦，我的心狠就被狗吃了。”
他说到这，略带自嘲地笑了一声：“也可能是你那个时候的眼泪，滴进我心里了吧。”
从那个时候他开始害怕，害怕时引鹤的眼泪，于是那滴泪就变成了倾覆他决定的巨浪。
时引鹤的眼睛早就红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嗓音发哑：“原来真正能许愿的，是我自己的眼泪。”
“那也得哭得像你这么好看才行啊。”
林厌打趣地说了一句，可当他再次举起手里的戒指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郑重起来。
“时引鹤，我爱你，也允许你爱我。”
“你愿意，”他看着他的眼睛，“一辈子都听我的声音吗？”
时引鹤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动，眼前的一切就碎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轻轻点头，越点越重：“愿意。”
一滴泪没忍住，从半空坠下，时引鹤嘴角扬着，大声道：“林厌，我愿意。”
林厌拉过他的手，把那枚还沾着奶油的戒指，一点点套上他的无名指。
握着手看了看，尺寸正好。
时引鹤低着头，看着那根戴上戒指的手指，看了许久。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蓦地抬头：“林厌，你的呢？”
林厌挤了下唇角，有点不好意思：“我的钱只够买你这一支，全市跑了一整天，就这么一支是我买得起，也勉强配得上你的。”
时引鹤那双好看的深眸，在湿意里一点点亮起来。
“那……”他声音还哑着，却透出藏不住的欢喜：“我也可以给你买了吗？”
林厌一愣，“当然，你肯定得给我买啊。”
“那，”时引鹤像只得到出门指令的小狗，眼睛亮得惊人：“我也可以向你求婚吗？”
林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可以，不仅能求婚，”说着，他凑近，眼睛全是笑：“你现在还可以吻我了。”
人，是可以幸福到这种程度的吗。
时引鹤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低下头，先是极轻地碰了碰林厌的唇角，像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厌见状，索性抬手，一把将他的脖子勾了下来。
这份回应对于时引鹤来说，就是烈火燎原。
他扣住林厌的腰，吻一点点深下去，两人的唇齿间都是满溢出来的欢喜。
渐渐地，两人的气息就越来越乱。
也不知道是怎么挪的步，更不知道是怎么从客厅，一路挪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