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引鹤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个人凭什么认定他是个 Omega。
不可能是信息素,如果这个人真能闻到他的信息素,现在就不可能还好好站在这里。
那剩下的,就只有长相。
时引鹤的目光落在林厌脸上,然后就觉得更没道理。
如果只能在他们两个人选,像Omega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林厌见他半天不说话,于是给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先试着戴一下,实在不适应再卸下来,好不好?”
时引鹤看了他两三秒,然后伸手一把扯过项圈,没往脖子上戴,而是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
林厌愣了一下,“也行,你先凑合戴。等我送完东西,再想办法给你买手环。”
时引鹤冷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林厌追上去,又想去拉他的手,这次却被他挣开了。
“东西都戴了,” 时引鹤嗓音冷淡,“为什么还要拉手?”
林厌一脸认真:“因为你长得好看啊,我还是得保护你。”
时引鹤扯了下嘴角,冷笑道:“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往旧货交易区走的路上,林厌也没闲着。
他想起时引鹤给他的速食特别难吃,又想起对方那台总舍不得开的治疗舱,特意又去了一趟补给店。
速热餐,他挑了好几种口味。能量块,他也选了充能最高的。
最后又绕到 Omega 用品那一栏,把保护腺体的,还有几样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也一并都买了。
拿得太多,结完账,两只手提的满满当当。
Q0见状,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他一下:【宿主,我劝你适可而止吧。】
它语气复杂,【你这又是买吃的又是挑用品的,再这么下去,人家 Omega该误会了,以为你在追他。】
林厌拎着袋子,一脸坦然:“怎么会?我就是在报答他。他救了我一命,我给他买点东西,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他那副样子,冷冰冰的,也不像是会多想的人。”
Q0一想,咂了下嘴:【啧,那倒是。】
林厌出了店门,时引鹤就站在几步外的位置等他。
“你看,”他拎起手里的东西,笑着道:“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他把吃的东西给时引鹤看,然后又说了营养剂的剂量,还说如果觉得味道不错,他下次给他带更好吃的。
看着他手里的营养剂,时引鹤的眼神,起了一丝极微的波动。
他没说什么,转身就走。等林厌追上来时,他拿过了他右手上的袋子。
林厌露出疑惑的神情,时引鹤却握上了他空出的那只手。
“不是说要保护我么?”
林厌顿了下,“哦,对,保护你。”
两个人就这么拉着手,拎着大包小包,往老院长给的地址上走。
老院长给东西的时候,林厌能看出他对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很慎重,所以刚走近酒馆所在的小巷子,他停下了脚步。
“你在这个地方等着我,我进去送个东西,很快的。”
时引鹤看了一眼酒馆的名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给你做的那把枪,你带在身上了吗?”林厌又问。
“嗯。”
“那就行,这地方乱,你把安全模式转为击发模式。”
“我会。”时引鹤淡淡地道,“你去吧。”
林厌这才走了,临进酒馆前,还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下午1点多,酒馆里没亮灯,窗户也关了大半,看样子还没到营业时间。
听到开门的动静,吧台里一个整理酒水的人看了眼:“不好意思,我们这儿还没开门呢。”
“你就是大胡子吧?”对方那张满是胡须的脸,实在好认,林厌上前两步:“我来帮人送个东西。”
话音落下,那人立刻从吧台后绕了出来:“你是宋怀山院长的……?”
听到对方能准确报出老院长的名字,林厌点头:“我是老院长学生,正好来101办事,老师就托我带过来了。”
“有劳你了,”大胡子一脸感激,“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喝的。”
“不用忙了。”林厌把手里的袋子放下,从高密储物器里取那个盒子。
就在这时,自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大胡子看清是谁,蓦地睁大了眼睛,进来的时引鹤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出声。
“找到了。”林厌拿出盒子,递过去:“就是这个。”
大胡子咽了咽,双手接了,神情有些激动:“谢谢,太感谢了,我们正等这个东西呢,你回去之后,也帮我谢谢宋院长。”
林厌见他这样,不免有些好奇:“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是给你的吗?”
“不……”大胡子下意识看了眼时引鹤,见对方点了点头,才道:“这里面是一种药剂,是给时上将用的。”
“时上将?”林厌困惑地蹙了蹙眉,在原主的记忆中快速搜寻:“你说的……不会是时引鹤吧?”
“是。”
“怎么会是他?”林厌的眉心瞬间拧紧:“当年他在战场上精神力暴乱,第七军团几万人全死在他手里,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他不是早就该死在废土星上了吗?就算他还活着,老院长又怎么会给他送药?”
时引鹤站在原地,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眸里的光再度沉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死寂。
垂在身侧的手,蜷紧了,但又僵硬地松开。
他看了一眼林厌的背影,转身,像进来那样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时引鹤回到两人分别的地方,刚站了片刻,他又改了主意。
他抬手,想在终端上跟林厌说自己先回去了,结果点开才想起,两人从头到尾就没加过联络号。
就在这时,三名持枪士兵一路进了这条暗巷。
为首的那个,原本只是例行扫了一眼。可目光刚落到时引鹤脸上,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神情就像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是他——!!”
他嘶吼出声的同时,一把将枪端了起来,枪口死死对准时引鹤。
另外两人也跟着拔枪,然后后退,散开,从三个方向将时引鹤围锁在中间。
时引鹤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放下了手。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惊得三人脸都白了:“别动!”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