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递到皇帝面前。
“找回三艘星枢级战舰,立刻!”皇帝面沉如水,“马上断开光网直播,只说是技术故障。”
军部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将命令发往三艘战舰,可等了又等,没有任何回应。
官方直播在民众察觉异常前突然中断,就就在画面关闭的下一秒,光网立刻弹出一个新的直播源。
军部再次强行中断,结果又冒出两个,甚至还将上一个里面的观众尽数转移到新的,很多人甚至都没发现直播源一直在换。
张副元帅意识到问题重大,于是他亲自前往,请示皇帝的命令。
可哪怕他动作再快,还是晚了一步。
在帝国几十亿双眼睛的见证下,三艘星枢级战舰先后扎进跃迁点。
随着空间光纹合拢,军部高层的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第七军团的主控室里,操作舱的灯依然亮着。
戴着头盔的林厌躺在舱内,唇角缓缓挽起一个弧度。
这盘棋,早在他出发去月湾星域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成型。
第一步先将介质材料通过老院长,交到最高研究院手上,让他们完成星枢级精神力战斗系统。
第二步是在他回来之后,在各个军团之间,当个随叫随到的修理员。
借着修理的名义,他将九个军团的系统接口,权限层级全部摸了一个遍,然后再想办法在他们的系统里埋下一个只有他能调动的后门。
最后一步,就是等待今天到来。
人在绝望时,走投无路,或许最后只能祈求命运高抬贵手。
可林厌想,时引鹤永远都不用求。
因为在看到他眼泪的那刻起,林厌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为这个人,掀翻整个帝国。
在三艘星枢级战舰进入天澜星系后,内部的所有人都处于茫然不解的状态中。
控制台系统已经全被锁定了,消息也传不回军部,士兵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光网直播的观众,也将将才从刚才的跃迁回过神,
[这是……五号星球?]
[不对吧,五号星球诶,怎么可能这么荒凉。]
[完了,我怎么感觉要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观测阵列对准下方星球,随之直播画面也切了过去。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片铺到地平线的透明舱体。
看到这密密麻麻的阵列,已经有民众猜测起来,有人说是百年前的战俘营,还有说是联邦废弃的殖民地,还有说看着似乎是矿场。
不一会儿,镜头推进,对准了其中一座舱体。
此时,三座战舰上的士兵因为什么也做不了,也打开了直播。
第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就是舱体里固定的人。
四肢已经没了,只剩头颅和一截身体被固定着。精神力从头颅上的导线不断抽出,汇入中心的管道。
“呕——”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道干呕声,紧接着战舰上士兵接连弯下腰去,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战舰上彻底陷入死寂,然后镜头没有停,一座一座往深处去。
每一座舱里都是同样的情形,残躯的胸口缓慢地起伏着,明明是活人,可舱里的人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刹那间,整个帝国仿佛只剩下这些舱体低沉的嗡鸣。
士兵们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像被人掐住,陷入了颠覆他们思想的惊惧之中。
而秦临渊此时也站在光幕前,不知是因为脑域被锁定,还是因为看到的画面,他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了。
光网上的弹幕和评论竟也空了,像是所有人都失去了发出声音的方式。
他们亲眼看着银蓝色的光流从每一座舱里流出来,那些光他们都认得,是只有高等级精神力被吸出来,才会是这个样子。
此时,画面进入地下矿层。
在看到矿晶体在精神力的包裹中慢慢涨大时,无数人就像被揪紧了心脏,甚至一度忘记了呼吸。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央,出现三行冷白色的字。
【第七军团将士在此,无一人死于时引鹤上将的精神力下。】
【皇帝下令将他们囚在这里,抽取精神力当做养料,喂养地底的矿脉。】
【他们皆亡于帝国之手。】
发完这三句话,林厌断开和军部系统的连接,从操作舱坐起来,摘下头盔。
他原本还想去看一眼蓝琪他们,但最后只发了一条讯息,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叮嘱他们无论是什么心情,在他和时引鹤回来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
半个小时后,军部指挥中心又炸出一条新的消息。
第六军团停泊在舰港的一艘最大体量的运输舰,刚刚擅自启航,已经驶出星港,航向不明。
“谁给的权限?”
一圈人查指挥链,结果别说是权限命令,连启航指令都找不到一道。
这件事从港务处报上来,又一层一层往上传,但是报上高层之后,什么批复都没有。
因为这会儿,上至皇帝,下至军部高层,每个人的脑子就像被炸过一样,已经空了。
整个帝国在这一刻天翻地覆,没人顾得上一艘违令启航的运输舰。
十二个小时后,运输舰穿过跃迁通道,稳稳驶入天澜星系。
林厌通过终端锁定时引鹤的位置,最后在Y号星球降落。
舱门一开,他一刻不停,直奔星球上的指挥中心。
整栋建筑看不到一个活人,走廊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唯一的声音只有林厌的脚步声。
他看着终端上的定位,抵达最高层的主控室。
林厌刚到门口,两侧防御武器同时亮起锁定红光,炮口和感应探头齐齐落在他身上,警报压成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声。
林厌抬起手腕,指尖在终端上时引鹤的名字停了一瞬,然后划走。
有简单的方式他不用,非要用终端入侵这里的内部系统,一层一层绕过权限。
两分四十三秒,他的声音在主控室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到时引鹤耳边。
“时引鹤,我是林厌。”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