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云舟苦笑了一声。
“说句真心话,虽然现在大家都原谅了你,但是在我的心里,你依旧配不上王爷,不过我一个下人,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毕竟你也不会将我这般人物的想法放在心上,再则被你背叛的人也不是我,可是王爷既然又一次选择了你,我愿意祝福,也真心希望你们能够越来越好。”
他果然喝多了。
不然的话,应该不太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所以这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吧?
沈琉音并不觉得生气,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云舟的真心话肯定没有多么好听……
只是心脏一揪一揪的疼。
眼泪不经意的滴落,却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却见云舟已经趴在地上呕出了声音。
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把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的。
好似他也心事重重。
沈琉音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客栈里面。
却听身后再次传来了云舟的声音。
“王爷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对你的爱,才会选择不解那毒,否则凭他的手段,他有的是办法从你外祖母那里拿到解药,没有行动,不过是为了证明他对你的真心而已。”
他语气疲惫的说:“他爱你,并不是为了活着,只要你能信他,他死都无憾……”
“喝多了就赶紧回楼上歇着吧。”
沈琉音终于张开了口,说完才慢悠悠的回到了楼上。
楼梯有些昏暗,走廊也是静悄悄的。
正想回到屋里,身旁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睡不着的话,就聊聊吧。”
是外祖母!
沈琉音诧异的回过了头,果然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外祖母的身影。
她似乎重新开了一个房间,就在她的左手边。
见她进屋,沈琉音很快就跟了上去,“已经半夜了,外祖母怎么还没有休息?”
“心里头有些乱,睡不着。”
外祖母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你亦是老样子,心里藏了点事,便也容易失眠。”
沈琉音轻轻关起了房门,拉了张椅子坐下,“外祖母懂我。”
许香雨叹了口气,却到一旁轻轻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了她的手边。
“有的时候,人并不需要想那么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哪一步便想哪一步的路……”
“外祖母……那味药引,是什么?”
沈琉音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眼中却带着一丝神伤,又道:“我知外祖母是为了我好,可外祖母心疼我,也该了解我的为人,你知道的,不喜欢强迫任何人。”
说到这里,沈琉音叹了口气。
“特别是感情这种事情,即便阿珩真的为了活命而选择了我,即便我们真的因此成了婚,如果没有真情,那也是不幸福的,即便您能利用这件事情逼他娶我,可逼不了他一辈子呀,强迫来的感情是没有用的。”
屋里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点在桌上。
外祖母的表情很是沉重,她随意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琉音,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琉音被她看得有些无奈,“跟你说话呢外祖母,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有多复杂……”
“我知道。”
外祖母终于张开了口,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有些事情,并非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比如呢?”
沈琉音迅速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的说:“比如这件事情,到底是解毒不简单,但是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又或者说,是那药引不简单?”
“你知道当年,他中的是什么毒吗?”
外祖母轻声问道。
沈琉音默了默,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外祖母叹了口气,“你一定很好奇吧?这么多年来,外祖母教了你那么多的本事,世间的毒千千万万种,却也仅仅只是分为了几十种类型,大多数同一个类型的毒,解法都大概相同,因此,但凡是毒,解法大抵都是大差不差。”
“为何偏偏这一种毒,却是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是否也为此好奇?”
听着外祖母的一字一句,沈琉音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嗯,我为他把过好几次脉,也仔仔细细的给他检查过好几次身体,却也仅仅只是检查出他的身体有些虚弱,除此之外,什么也查不出来,我甚至都没能发觉他的体内有毒……”
顿了顿,她又说:“说句真心话,希望外祖母不要介意,有时我都觉得,是外祖母刻意藏了一手,没有将那种毒的解法教给我,所以我才会对那种毒一窍不通。”
听到她这么说,外祖母却浅浅一笑。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笑容瞧着有些无奈,“这才像我的小阿音呀,就知道你的小脑袋瓜会胡思乱想。”
她抿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你还记得外祖母从前教过你什么吧?”
“记得,外祖母说,你已经把自身的本领都交给我了……”
“那你可曾记得,你最不感兴趣的是什么?”外祖母又问。
沈琉音默了默,“你指的是……精神方面的?”
“是啊,打小你就十分聪明,无论是医还是毒,只要是你感兴趣的事情,你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一切,偏偏只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你最不感兴趣。”
外祖母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说:
“事实上,摄政王所中的并不是普通的毒,那只是一种能够让他产生幻觉的,让他精神崩溃的慢性迷幻药,当那种药服用过多,他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精神崩溃的傻子,那药从来不是冲着他的命去的,而是冲着他的脑子。”
“只是因为当年,我勉强控制住了那药的药性,尽可能的让他像正常人一样成长,是因为我的解药,药性太强,又因长时间服用,才会导致他动不动的头痛欲裂,甚至是流鼻血,也只是解药的副作用罢了。”
“他之所以命不久矣,并不是中了什么毒,而是因为解药太猛,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因此,又必须再服用另一种药,来稀释解药的药性,保证他的性命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