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琉音如此着急,那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萧烬珩一眼后,才答道:“是有看见沈大小姐,她与楚将军一直形影不离的……”
“不成!我得立即过去带我阿姐离开!”
不等那个黑衣人把话说完,沈琉音就已经急急忙忙地说道:“云舟,你去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现在就要出发!”
蛮族凶名在外,向来残暴无情,几十年来,也不是第一次与他们边疆的战士发生冲突了。
虽说这些年来他们已经沉寂了许久,但眼下既发起了进攻,就绝对不可小瞧了他们。
眼下北城混乱,阿姐一个姑娘家在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却听云舟满脸着急地说:“三小姐,你先别着急,眼下情况复杂,贸然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在此等候援军,最多等个一两天,等召集了人马再一起过去最为保险。”
“我又不是去打仗的,我只是去接我阿姐离开那里。”
沈琉音眉头紧锁道:“你们先等吧,我提前一两天过去,确保我阿姐的安全。”
云舟下意识地看向了萧烬珩,似乎在等他开口劝沈琉音。
可萧烬珩只是脸色沉重的说:“立即调遣附近军队,尽快派兵援助。”
云舟点了点头,“是。”
却见沈琉音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小虎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三小姐,您别那么着急呀,就等个一两日,到时跟我们……”
“不等了,那辆就是我们的马车吧。”
沈琉音径直朝着路边的马车走了过去。
见劝不了她,小虎又急道:“那您接到您的姐姐之后,还请尽快出城,倘若陷入危机,千万不要硬上,无论任何时候,确保自己的安全,我们会很快追上来的……”
“好。”
说着,沈琉音翻身就上了马。
小桃一直紧紧地追随在她身后,见她上马,小桃也连忙爬了上去。
沈琉音蹙了蹙眉,“你跟着我干嘛?跟着他们安全一点……”
“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自然是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了。”
小桃紧张兮兮地说道:“奴婢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小姐不要丢下奴婢……”
见她如此认真,沈琉音深深叹了口气之后,倒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驾”了一声,就驾驶着马车匆匆离去。
而随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萧烬珩瞬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脑袋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他快步走上街道,“愣着干嘛?备马,追上去!”
云舟一惊,连忙说道:“爷,如果要调遣附近的援军,就必须要您亲自出马,否则无人能够调动得了那些兵马呀!”
正常来说,每一座城池都有特定的人数守城,想要调动附近的兵力,就必须要有圣旨……
可这山高皇帝远的,真要等到宫里的圣旨,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毕竟蛮族进攻实在突然,即便是他们都毫无防备……
眼下,只有萧烬珩能做主了!
萧烬珩心急如焚,“那还愣着干嘛?立即带本王出发!”
“是……”
就知道王爷逃不出沈琉音的五指山。
明明刚刚才说了那么多的狠话,结果现在见人家有危险,立即就着急了。
就连失忆,都控制不了想要保护人家的本能……
还得是沈琉音。
没日没夜的赶了四五天的路。
期间累了困了,沈琉音又随便请来一个车夫,带着她们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五天的清晨,进入了北城的城门!
北城共有两座城门。
一座为北城门,城外就是边疆,也是正在发生战乱的地方。
另一座就是他们刚刚经过的南城门。
城外亦是永昌国土,附近还有不少的村镇县城,通往国内各个方向。
马车刚一进城就停了下来,外头的街道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全城动荡不安。
车夫匆匆忙忙跳下马车,“两位姑娘,已经到北城了,近期北城乱的很,小的就不跟你们进去了,你们接完了人也赶紧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他将沈琉音给他的银钱塞入怀里,便匆匆忙忙地小跑离去。
沈琉音则是自己坐到了车外,一边驾驶着马车往前,一边不停左右张望。
街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少数几家开着的门的,此时也是毫无客人。
反倒是街上人来人往,几乎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恐慌……
偶尔还能瞧见一些提着大包小包的孩子,正随着他们的父母,匆匆忙忙地往南城门而去。
“这些人怎么都在拖家带口的往外跑呀?城里的气氛已经如此紧张了吗?”
小桃趴在窗边,一脸凝重地问。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五天,仔细算起来,蛮族攻城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即便一开始城里的百姓不清楚情况,现在估计也都看出情况不对劲了,往国内跑是正确的,一旦北城失守,那些个没来得及逃走的老百姓,全部都会变成活靶子。”
沈琉音的眉头微微皱着,一边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小客栈。
她将马车停好,随即看着小桃说:“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去城门口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见到了阿姐,我会尽快带她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出城。”
小桃战战兢兢的下了马车,“那小姐您小心一点……”
沈琉音点了点头,就走进了人群。
一路上,大街小巷都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
偶尔也能见到几人哭哭啼啼。
“爹,我不走,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为什么要走嘛?”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站在一旁哭哭啼啼。
随即一个中年男子就将她给抱了起来,“别哭了,没见城外都打了半个月了吗?城门都摇摇欲坠了,哪天城门倒了,蛮族的人打进来,咱们就完蛋了!赶紧收拾收拾,现在就走!”
“别收拾了,没听上头的人说吗?守城的将士现在只剩一两万了,可外面的蛮族却有十万大军!那可是十万大军!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老百姓,再拖下去就跑不了了!”
随着一个中年妇女的到来,一家三口很快就跑进了人群,匆匆离去……
而这样的家庭,到处都是。
沈琉音一边走,一边左望右望,试图寻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就越发糟糕。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伤员,被从前方抬回。
他们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眼下全城混乱,随便一片空地,都成为了军队的营地。
她看见远处的一大片空地上,被建起了一个又一个的营帐。
而那些伤员全部都被抬入了帐中,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浓浓的血腥味。
“大夫呢?城里的大夫也逃了吗?”
“来人啊!快点去请大夫啊!军医不够用了!”
里面有人在喊叫着。
接着就有一群将士匆匆忙忙的跑到了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大声叫喊。
“有没有人懂医的?只要会包扎伤口就行,军医不够用了,乡亲们,有没有懂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