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但是,听到那个车夫这样说,沈琉音的心情却并不怎么舒坦。
她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顾京然,我想说的事情,关乎沈琉音的生死,我知道她救过你的命,如今她有生命危险,你当真能无动于衷吗?”
就算是念在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多少给点反应呀……
不然这荒郊野岭的,坐着马车都得一整天才能赶到京城,走路都不知道得走到猴年马月!
当然,单纯走路倒也不怕,只是自己孤身一人,这一路上危险重重,要是再碰上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又得耽搁不少时间!
何况这具身体身无分文,即便真的赶到了京城,吃饭住宿都是一大问题!
而顾京然是自己在这条路上遇见的唯一熟人,还是自己曾经救过的人。
或许也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帮手了……
就在她思考着该如何劝顾京然下车之时,顾京然竟主动张开了口。
“上车。”
“公子,她……”
一旁的车夫连忙开口,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车上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沈琉音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杀气,那杀气自然不是对他身边的人……
仿佛自己只要敢上车,她就会将自己弄死一般。
可沉思了一会儿后,沈琉音还是抬步坐上了马车。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一上车就关起了车门,然后主动坐到了顾京然的对面。
顾京然的眸光微微一暗,随即冷笑一声,“你倒是胆大。”
他的这副模样,沈琉音从未见过。
因为之前每一次见到他,他都是十分乖巧的喊自己姐姐……
即便自己对他爱答不理,他也会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弟弟。
可现在,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冷漠的气息。
甚至眼中的嘲讽与杀意,藏都藏不住……
他在盯着自己的脸。
就在自己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早已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马车启程,车外的人没有再多嘴一句。
可顾京然却说:“江家上下十一口人,看来只死了十个人,我记得前两日,就有一批刺客赶去了你家,当时你们有幸躲过了一劫,竟也不去加强防备?眼下全家出事,这是打算进京报案?”
他的声音很淡很淡,让人听不出具体情绪,“听说你那起了一场大火,那么逃出生天的,极有可能不止你一人吧?”
很明显的套话。
他想知道究竟还有几个活口。
就那一瞬间,沈琉音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并不知道原主一家是被什么人给灭口的,记忆中那混乱的场景,只记得是一群黑衣人……
难不成,那些黑衣人,跟眼前的人有关?
难道江心愿一家,就是被顾京然给灭的?
那自己此时坐在车上,他岂不是随时都想将自己给灭口了?
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想问出自己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逃出来的人?
想到这里,沈琉音已经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顾京然了。
这与自己认识的他,完全不是同一个!
看来不能再装了!
自己得想办法告诉他真相,得告诉他自己就是沈琉音才行……
或许这样,才能勉强打消他的杀心……
毕竟她也无法保证,自己在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再一次活过来。
她还没有赶到京都,还没有揭穿穿越女……
只能暂时将原主的仇恨先放一放,从长计议了。
想到这里,她终于说道:“难怪前日你突然身受重伤,当时,你就是去了春县对吧?”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顾京然的眼神微微变了,“搞什么?怕死?所以胡言乱语?”
沈琉音蹙了蹙眉,“说出来说你可能不信,真正的江心愿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一缕借尸还魂的冤魂……”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少年却突然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就在沈琉音无语的目光中,他还抬了抬手指,“你继续。”
沈琉音无奈,“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就非常离谱,如果是别人跟我说的话,我也会不相信,可顾京然,如果你认识我,你便该知晓,我没有任何途径知道你与沈琉音之间的事情,更不可能突然跟你提起这个名字。”
顾京然的眸光微微一暗,“是呢,我确实想问问,为何你会说沈琉音有生命危险?”
说着,他终于坐直了身体,有些认真地说:
“如果你编不出一个所以然,等会我就会悄悄将你杀了,心情好的话,就将你扔去乱葬岗,心情不好的话,就将你五马分尸,然后丢去喂狗,你知道的,我讨厌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着,他慵懒地靠回了椅子上,“今日之所以能让你上车,就是因为你提起了沈琉音的名字,否则,由你暴尸荒野也不是做不到,反正你也没干过多少人事,是吧?”
听他说话的语气,沈琉音都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认识的顾京然。
可看他说出的话,他对于自己多少还是有点重视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他还念着自己的救命之恩,自己就可以赌上一赌。
否则凭他对原主的讨厌,自己真有可能回不到京都……
“我知道你的胳膊刚刚受过伤,那个刀口很深,还有你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那里的伤会稍微浅一点……”
话还没有说完,顾京然就眯起了眼眸,“你看到了?”
沈琉音蹙了蹙眉,“是,但我不是在你被砍伤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你偷偷溜进丞相府,闯进我的闺房,求我救你性命……”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已经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如果说,她知道自己受伤,很有可能是自己在她家跟别人缠斗的时候,被她看见了……
那自己疗伤又如何解释?
两天前,自己受伤的时候,她分明是留在江家的!
后来自己赶回京都,几乎是快马加鞭,一刻未留……
甚至找沈琉音医治的事,也仅仅只有自己身边的几个亲信知道,绝对不可能流传出去。
而沈琉音,一口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她应该也不可能把一个男子闯她闺房的事情给说出去。
何况据自己所知,她与这江心愿,根本就不认识!
想到这里,他的手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便缓缓松了开。
“你,当真认识沈琉音?还是说……”
“我就是沈琉音。”
沈琉音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