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然的这句话,像极了是在开玩笑,也让沈琉音的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怪异。
一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跟自己开玩笑?
二是惊讶于他竟没有抛下自己。
就单纯从他讨厌“自己”的这件事情来说,在自己昏迷过去的那一刻,他应该就将自己扔下马车了。
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可江心愿这个身份,在他看来没有半点威胁吧?
何况江家全部覆灭,即便他真的落井下石,那荒山野岭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瞧你这眼珠子转啊转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抛弃你的。”
顾京然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又说:“不过你也得跟我解释一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是借尸还魂吗?可你不也没死吗?难不成是你与江心愿互换了身体?”
听到他这么说,沈琉音这才强撑着身体,缓缓坐了起来,“你,信了?”
这下子,反而是沈琉音有些不敢相信了。
毕竟自己在马车上说了那么多,他都没有半点相信的意思。
就因为自己昏迷过去,醒来他就信了?
窗外灰蒙蒙的,估计天都快黑了……
看来至少过去了大半天。
窗外热闹非凡,不仅能够听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几声议论。
应该不是在什么小村镇,难道,他们已经回到了京城?
正想着,顾京然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抬起,“你觉得呢?”
沈琉音猛地抽回了手,“你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顾京然勾了勾唇,又说:“可是现在不是姐姐有求于我吗?怎的还对我避如蛇蝎?”
他的这声姐姐,终于让沈琉音清醒了几分。
“你为何信我?”
明明在马车上的时候,她还那样的不信任……
怎么转头间就如此笃定了?
看着就很奇怪。
顾京然挑眉,“要不然你也抓一下自己的手腕?”
听到他这么说,沈琉音这才伸手为自己把了把脉。
可在触碰到自己手腕的那一刻,她的心却瞬间跌落了谷底……
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又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鼻子,“一个有呼吸的人怎么会没脉搏呢?这不合常理……”
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自己的脉搏弱的像是死人一样,要不是用力去探,甚至都测不出来……
可自己还有呼吸。
死人怎么可能会有呼吸?
可活人的脉搏怎么会差成这样?
这分明就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脉象!
甚至都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脉象……
就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床边的顾京然也再次张开了口。
“我快马加鞭带你来到京都,第一时间就让人给你找来了大夫,可赶来的大夫却说,你已经死了,让我尽快为你准备棺材,恰巧你浑身冰凉,也确实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我便真的打算让人去给你找个棺材来着……”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似乎早已接受了现实,“可我又发现,你的脉搏虽然弱,但却还有一丝丝的呼吸,你的皮肤虽然冰冷,但还没有如死人那般僵硬,若说你是个死人,倒还不如说你是个活死人,于是我便想要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鬼?结果你就睁开了眼睛……”
说到这里,他突然眯起了眼眸,“我不明白,一个将死之人的脉象,一个浑身冰冷的身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来的每一个大夫都信誓旦旦地说,你绝对醒不过来,所以我信了,毕竟如此诡异的一幕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解释不清楚的?”
听完他的一字一句,沈琉音的心情反而逐渐平复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会突然信了自己的话……
一个几乎死去的人,却还能活生生的坐在他的面前,这本身就很诡异了,信也是正常的。
“可是京都已经有一个沈琉音了,姐姐,即便我相信你是真正的沈琉音,也无半点用处啊……”
沈琉音深深地吸了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完全冷静,“你能信我就好,谢谢你带我回京,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说着她便下了床。
可顾京然却轻轻扶住了她,“姐姐现在不应该跟我仔细地说一说具体情况吗?你为何会出现在江心愿的身体里?究竟是你们两个互换了身体,还是江心愿也死在了昨夜,而你只是单纯的借尸还魂?但若真的是借尸还魂,那你的身体里又是谁?”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沈琉音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睡醒,她竟觉得脑袋很疼很疼。
顾京然蹙了蹙眉,“脑袋很疼吗?要不要我再找大夫给你开个药?”
“还是别了,就我现在的情况,随便来个人把把脉,都会觉得我是个妖怪。”
沈琉音摇了摇头,“连我自己都未曾见过这样的情况,药什么的,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确实是将死之人的脉象。
如果自己是那个大夫,自己也会觉得床上的人醒不过来。
何况自己就是大夫。
此时此刻,她甚至都无法认定自己现在的自己身体究竟是不是个活人……
连她都对自己能够醒来的事情感到震惊。
想着,她看向顾京然,“江心愿一家,是被谁杀的?”
此话一出,顾京然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听你这么问,你该不会是误以为我是凶手了吧?”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那你还真的误会我了,我与她都已经订婚大半年了,真要是想杀她,何至于等到现在?何况那江县令原本也不是什么好官,这些年来他前前后后可贪了不少银子,也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会被杀人灭口很正常。”
“杀他们的人我知道,是江湖中的一股小势力,与我也有些许仇恨,大概两三天前,他们就曾对县令下过杀手,只是当时我恰巧在春县,那光天化日之下,碰上了,也不能不理,便顺手救了他一命。”
“结果事后我就被那股势力的人缠上了,他们堵在我回京的必经之路上,狠狠埋伏了我一场,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这才是我重伤找上你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