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拿小脸去蹭萧衍的掌心,从善如流:"自然是陛下!出嫁从夫,阿妤里里外外、从头到脚都是陛下的。兄弟姐妹算得了什么,在阿妤心里,还没有陛下半分重要呢。"
她声音又软又黏,"陛下陛下~阿妤喜欢贴在您怀里,香香的。"
"嗯。"
萧衍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怀里没有推开阿妤的动作,却也不主动亲昵,就由着她来亲近、卖乖。
温妤有点懵,面上还在强撑。
萧衍平时不是最喜欢她这一套了么?今日怎么无动于衷?
她又凑近些,用鼻尖去蹭萧衍的喉结,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陛下,您还没告诉阿妤,查问阿澈可有查出什么?阿妤还等着您还我们姐弟清白呢~"
萧衍抬手,扼住凑上来作乱的小脸,不让温妤再蹭了。
“不得再撩拨朕。”
“温澈那头有太后护着,旁人问不出什么,你无需惶恐难安,更无需要死要活的哭闹。"
温妤不知为何,听萧衍这话,像是在故意袒护她们姐弟似的,她继续追问:"那陛下如何同平宁王和华宜公主交代?外头都在传是我做的,她们若是听信,难保不会记恨我。”
“陛下,阿妤好怕啊~"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张俊逸面孔,等着他表态。
萧衍知道,这是又在试探他的态度。
温妤这点不太好,出了事就各种同他闹,却不去想解决办法。
温澈也进了宫,她不曾去问过他是不是凶手,也不去管宫里的流言蜚语,更不在意萧钰的死活,只要保证自己有人护着就万事大吉了,继续做她的嚣张跋扈小狐狸。
这点说得好听些是肆意洒脱、放荡不羁,难听些就是没心没肺、凡事不走心。
萧衍将温妤放在身边,让她自己坐着,只说:"不用交代。昨日是萧钰惹你在先,又遭了朕的责罚,难免心绪不佳,失足落水。
朕听闻亦深感痛心,故而令其在府中静养,无事不得再入宫。
至于谣言,朕会下旨,谁再恶意诋毁朕的温妃,让我们阿妤委屈哭鼻子,便杖责赶出宫去。"
他看着她,"这般,你可满意了?"
温妤垂着眼眸,思量片刻,而后眼睫还湿着就扬起笑来,也保证:"满意满意,多谢陛下,阿妤满意了,就不会再哭闹了。"
……
此事说定,萧衍便不再理会温妤,让她自己在殿里玩,他批折子。
温妤没有下地走动,只是坐在萧衍身侧伴驾,无聊了替他磨墨,再无事干就随意拿起萧衍批好的折子翻看。
可这一看不得了,她拿起的正是那本参她擅宠的折子。
看完后,温妤将折子重重拍在桌面上,脸上浮现生气的神情,坐在那儿怄气,一句话也不说。
萧衍瞥见桌上的折子,又看了温妤一眼,并没去哄她,也没问话,继续看手中的奏报。
温妤自己生了会儿气,见萧衍不理会,又气鼓鼓开口:"御史中丞平日里差事当得真是好,他是市井长舌妇吗?陛下为何要任用这样的人?"
这是终于忍不住,要骂人了。
萧衍淡淡道:"文官琐事自是多些,职责所在,后宫不得干政,不许再随意翻朕的奏折,自己玩儿去。"
最近,萧衍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对温妤的放纵更胜从前,一开始对她设想的管束和规范都没做到。
温妤都快被他惯坏了,气性越来越大,有点不如意能同他闹好几日,且闹起来毫无顾忌。
就连对他这个皇帝夫君,也没几分敬意。
就拿今日来说,御书房是可以随意闯的,奏折是可以随意翻看的,看了不高兴还要他哄,甚至想干涉朝中官员的任免……
这点属实不能再由着她。
温妤岂会满意萧衍这样的态度,声音陡然拔高:"职责所在?陛下说旁人辱我是惑君妖妃,让陛下恩泽后宫是职责所在?”
“好一个职责所在!叫他职责所在!"
温妤一时气急,抄起奏折就用力丢了出去。
"啪。"
奏折落地,伴随着纸张撕裂的声响。
温妤梗着脖子,那模样竟像是在告诉萧衍:你看到了吧,我很生气,我要开始骑在你头顶撒欢了,速速过来哄着我!
萧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深感对温妤的教养有所缺失的同时,决定给她立立规矩。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冷脸看向乱发脾气的人。
"温妤,是朕给你惯坏了,要造反不成?"
萧衍的目光太过严肃压制,温妤下意识不敢同他对视。
耍着小脾气便要哭闹,直接被萧衍拎猫崽子似的拎了起来。
坐也不让坐了,站着回话。
温妤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有些惊愣地看着萧衍,那表情颇为讶然。
萧衍直面着她,不为所动。
"这般瞧着朕也无用。温妤,谁给你的胆子在朕跟前摔摔打打?御前言行无状,今日你难逃一顿打。"
他言语微顿,瞥了一眼地上的奏折,"去,捡回来。"
平日总是在一处,萧衍久不动怒,温妤没觉过他的帝王威仪这么骇人。
眼下被这样厉声训斥,说心里一点不慌乱是假的。
她定在原地没动,嘴角朝下,肉眼可见的弯出个弧度来。
萧衍蹙眉:"哭?让朕听见哭声,便翻倍罚。”
“去捡!"
温妤眼圈瞬间红了,哀怨地瞪了萧衍一眼,可到底被吓唬住了,移步过去,弯腰捡起了奏折,又给拿回来。
虽说就是个简单的动作,可在温妤看来,这与羞辱无异。
她日日都跟萧衍耍小性子,他次次都接着,偏偏今日就闹了个红脸。
温妤羞愤至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然后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萧衍看她这副模样,都要气笑了。
就捡了个奏折,怎的跟受了天大委屈一般,板子还没打到身上就能哭成这样,真收拾她一顿,眼泪怕是能把御书房淹了。
他存心给人长个教训,没有理会。
让温妤独自哭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接过奏折。
谁知下一瞬,身边哭得不能自已的泪人,竟将自己嫩白纤细的小手送到了他眼前,哭着说:"臣妾有罪……不该、不该冒犯……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请陛下责罚……"
温妤哭得话都说不清了,身子也微微发抖,看着好不可怜。
萧衍周身气氛凝重,"右手还要留着批札子,受不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