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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姜知赶出帐篷，沈清述突然想起，她之前跟他说过一句：
以后跟你吵架，你肯定也说不过我。
那会儿她还没和季予彻离婚，他也没想过，会真的跟她吵架。没想到这一天，也来得这么快。
别说说不过她，连一起睡觉的资格，都直接被她剥夺了。
沈清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帐篷。
季予彻正坐在外面抽烟。
看见沈清述，惊讶的同时，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似笑非笑道：“和知知吵架了？”
沈清述没搭理他，从他包里拿出烟。
季予彻：“不是戒了？这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落井下石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被姜知气到，沈清述的确想抽烟，但现在烟拿在手里，到底还是没燃上。
“你今晚也别睡。”
沈清述说。
“盯着她们帐篷，确保安全。”
季予彻挑眉，“凭什么？你自己被赶出来了，还要拉上我当垫背？”
沈清述面不改色，“你是想让姜知知道，你今天又像个跟踪狂一样，跟了她一路？”
“……”
被沈清述说成跟踪狂，季予彻是不在意的，反正这人以前估计也没少干过这事儿。
但他肯定不想让姜知知道。
昨晚她面对他时，什么情绪也没有的样子，让他难受又心堵。以前就算是不喜欢他的时候，她也不会有这种表情。
现在想见到她是真的，不想给她添堵也是真的。
“你们为什么吵架？”
季予彻好奇问道。
沈清述睨他，“你很喜欢管别人家务事？”
别人。
家务事。
五个字，把季予彻气得胸口疼，但嘴上还是不服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肯定吵得挺凶，你不敢对她发脾气，才来我面前找平衡。”
沈清述虽然被姜知气到，但在季予彻面前，也不遑多让。
他淡声：“没吵架，傅子希没地方住，知知心地善良，收留了她。”
“……”
季予彻头一回发现，原来沈清述也这么能装。
“跟我装就没什么意思了，清述。”季予彻幸灾乐祸道，“傅子希喜欢你，知知还能收留她，把你放在外面，不就更证明，她一点也不在乎你么？”
这话放在平时，对沈清述没什么杀伤力。
但今天他确实是因为她的不在意，来了情绪。
见沈清述反应，季予彻觉得自己说到点子上了，顿时找到平衡感：
“我早跟你说过，喜欢容易，相处难。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沈清述喜欢姜知再多年又怎么样。
他又没真正跟她在一起过，不了解她的地方还多得是，哪有那么容易就得到她的心。
季母说，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他季予彻不完美，姜知不完美，沈清述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更何况，是人就会有情绪，沈清述面上再不动声色，克制那么久的感情，姜知远在天边的时候，尚且可以距离产生美。
但现在近在咫尺，没人能做到，始终如初。
和姜知离婚这么久，在沈清述这儿，季予彻难得有扳回一城的感觉。
不过沈清述却没应季予彻的话。
他回想起和姜知不愉快的那会儿，他来情绪了，她对他说那种话，不也是因为他生气了么？
她为了他动了气，怎么不算在意他。
想到这，沈清述胸口郁结散去几分，同时瞥见他和姜知的帐篷里，有人影出来。
沈清述起身走过去。
姜知正拿着手机，要给他打电话。
“外面冷，出来做什么？”
沈清述上前，握了握姜知的手，她指尖已经很凉了。
虽然还在不愉快中，但被牵住，姜知也没有挣脱，手掌安然地放在他手心里，说道：“出来找你。”
沈清述顿住，在夜色中凝看她稍许，才道：“回去睡觉。”
姜知没动，“你呢？”
沈清述挑眉，“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
再说，傅子希睡在里面，他现在也不可能再进去。
姜知抬眸扫了他一眼，“我赶你，你就走？”
沈清述垂眸看她。
这种时候，他其实可以用一句以后都不走，让这件事过去。但他不想忽略自己的情绪，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假人。
再者，现在忽略，以后也会因为同样的问题出现，倒不如直接解决问题。
“我不想你在我面前，若无其事地提到傅子希。”
沈清述明确说道。
“换位思考，如果我总跟你提季予彻，你也不会高兴。还有，你是我妻子，你在不在意我，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当然，我对你说话的语气也有问题，我道歉。”
姜知怔了怔。
她没想到会得来沈清述这样的回答，甚至也是下意识的以为，在当下还算和谐的气氛中，他会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件事。
黑暗里，沈清述看不真切姜知的表情。
山间夜里风大，他想起她发烧的那两回，催促她回帐篷。
姜知仍然不动。
沈清述感觉到，她的手抓紧了他。
很快，他听见她说：“我没有不在意。”
沈清述一怔。
被她牵住的手发紧，他看她的目光，在夜风里变得灼热且有占有欲。只因为她短短五个字。
姜知抬眸看着沈清述。
月光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清冷，可他看着她时，没有任何距离感。
“那句跟你没关系，我也收回。”
姜知抿了抿唇说道。
大部分时候，即使心里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可她始终不擅长坦率地承认自己有问题。
但沈清述现在跟她表达了他的不乐意，她做不到忽视他的话。
只不过。
“但我没办法保证，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
姜知想了想，认真说道：“脾气来了，我真的控制不住，会口不择言。你……”
你别生气太久。
她想这么说。
可是服软的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在她这里很难说出口。
她曾经对他热烈表达过喜欢，现在也不吝在他面前展露欢欣，可在表现自己脆弱这件事上，姜知始终学不会。
可即使姜知没有说出口。
她的迟疑，她在踌躇，已经足在沈清述心上掀起汹涌风雪。
她以前，明明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
头一次，沈清述生出一股，想把季予彻从这山上扔下去喂狗的冲动。他知道她在那段婚姻里受了伤，却未曾想过她也会因此变得犹豫不决，连表达自己都失去勇气。
“不用收回那些话。”
沈清述握住她腰，将她揽进怀里。
“该收回的是我，你想说什么说就是，我有情绪，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也是一时上头，智商喂了狗，竟然还理直气壮跟她谈什么换位思考。
分明是他没有先站在她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