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实实把手机交出去,齐霖再一次目睹老板点开姜知的微信。
只不过这回,季予彻来来回回打字好几遍,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又把手机扔还给他。
“安排两个人,跟着姜知,不用汇报我。”
“可是老板……”
齐霖瞥了眼街对面时不时关注这家日料店的几个男人,“我想沈总,已经安排过了,姜小姐应该不需要您的……”
保护两个字没说完,看着季予彻冰凉脸色,齐霖珍惜生命地没有说下去。
齐霖觉得,老板现在是真有点惨了。
连默默保护前老板娘都没机会。
季予彻脸色沉沉,抬腿回了包厢。
日料店里,在骆放给她剥第三只凉虾时,姜知淡声开口:“你和洛宁认识?”
骆放捏着虾尾的手一顿。
抬眸,对上姜知平静但充满审视的眼。
骆放唇角浅勾,一副很坦荡的样子,“洛宁也是我们青大的,知知姐你会不知道吗?”
这话可就不仅是承认跟洛宁认识。
字里行间,甚至是熟悉洛宁的意思。
姜知不跟骆放绕弯子,“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骆放望着她,浅浅地笑,笑得无害,“知知姐,我跟洛宁一样,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我们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是像你一样,有钱有势,就随随便便把人推到舆论中心,然后置人于死地吗?”
“你放心,我没这个本事,我只想安安心心工作。”
骆放含笑的眼睛里,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意。
像是在无声地指责她,是一个杀人恶魔。
姜知神色淡然,拿出手机,点开这些天收到的骚扰短信,扔在骆放面前。
“不说实话,这些你骚扰我的短信,就会被交给医院和警局。”
骆放一怔,看向她手机。
看见里面内容时,他嘴角噙起讽刺的笑,只不过,在往上翻到洛宁那张满脸是血的照片时,他脸上的笑消失,变得痛苦。
姜知皱了皱眉。
这反应,跟她想的不一样。
骆放再看向姜知时,已经整理好情绪,将手机推回到她跟前:
“这发消息的人,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可惜,我没这个本事搞这种事。”
姜知盯着骆放,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是没有,他眼里虽然有讽意,却没有任何心虚的迹象。
可傅子希发来的结果,分明指向的是骆放。
“你要交给警察还是医院,甚至让媒体曝光,都随便你,我无所谓。”
骆放背脊挺得笔直,干脆利落地说道:“反正,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逼到死路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
姜知闻言,表情不变,只在收起手机后,漫不经心道:
“你和洛宁是朋友?”
骆放冷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姜知勾起笑,“你跟她既然是朋友,怎么没告诉过她,跟已婚男人接吻,本来就该死。”
她气场强,冷冰冰说这话的时候,俨然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骆放脸上镇定不见,眼睛发红,声音颤抖,“她已经被你逼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她?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我愧疚?”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姜知甚至有些忍俊不禁,“别告诉我,以后你女朋友出轨,你还会愧疚到,大发慈悲地跟人家过三人世界。”
“……”
姜知这话,让骆放气得浑身颤抖。
他不过是为洛宁说几句话,就能听见这样无情的言辞,当初洛宁在生命最后一刻,又该是面对了怎样残忍的羞辱,才会决绝地结束自己生命?
骆放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还有,纠正你一下。”
姜知再次开口,神色也愈发冷漠。
“逼死洛宁的人不是我,是季予彻,还有跟那个跟季予彻接吻,却承担不了后果的她自己。”
她扔下这句,拎过旁边座椅里的包要走。
也是在这一瞬间,姜知没有防备,而骆放红着双眼,浑身发抖地掀起寿喜锅,汤汁全部朝她泼过去。
“知知!”
滚烫汤汁泼在姜知白皙手臂,烫红一片。
剩下大半,泼在了挡过来的季予彻身上。
他拽着她手腕,将人猛地拉到自己身后,再看向骆放时,眼眸里全是风雨欲来。
骆放这会儿,情绪俨然已经失控,对着姜知大吼:
“你这样冷血的女人,总有一天,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这张恶毒的嘴离开你!”
姜知站在季予彻身后,眼睫垂着,看不清表情。
只睫毛颤动得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骆放的话。
季予彻却是直接一拳挥向骆放。
骆放被揍倒在地,盯着季予彻的眼睛里,也是恨意,“你也是罪魁祸首,不是你,洛宁根本不会死!”
洛宁两个字,像是按下某个开关,季予彻像发了疯一样,一拳拳砸向骆放。
方屿和齐霖这时才从包厢出来。
看见这血腥骇人的一幕,也是惊了个呆。
季予彻下手太狠,骆放倒在地上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嘴里念着洛宁的名字。
方屿见状,怕闹出人命,连忙叫来服务员,一起冲上前拉开季予彻。
齐霖也跑到老板跟前说道:“季总,姜小姐还看着呢。”
季予彻挥出去的拳僵在半空中。
方屿趁机拦住他,并让人帮忙把骆放送去警局。
季予彻回头去找姜知。
吃饭的时候,姜知脱了外套,里面是短袖,手臂光裸露在外面,滚烫的油水全部浇上去,白皙纤细的小臂上,红肿水泡一粒粒肿起来,狰狞又可怖。
姜知正在冲凉水紧急处理。
钻心的疼痛,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薄汗从额头渗出,唇色也苍白得不像话。
季予彻心被揪紧。
他大跨步上前,“我送你去医院。”
姜知闭了闭眼,不想理会季予彻,也没有力气理会。
季予彻今天是真没想过故意出现在姜知面前,但眼下情况,就是姜知拿把刀抵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可能不管她。
顾不得姜知抵触,季予彻低下身,要将人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