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林松说话,姜知却直勾勾地盯住蒋又禾:
“不小心撞上?医院出口在你背后,你为什么要往反方向开?”
“我要去南门外面买点东西,走这边方便。”
蒋又禾镇定自若地说完,迎上姜知目光,浅浅一笑说:“知知,有的时候,太患得患失,很容易把自己弄得很难看。”
她刚说完,沈清述冰冷凛冽的视线直射过来,定格在她腹部。
蒋又禾挽紧姜林松胳膊。
“我还是想去检查看看。”
她说道:“刚才肚子有些疼。”
到底是担心蒋又禾身体,姜林松很快带着人离开,去了妇产科检查。
问题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姜林松还是说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不会委屈。”
蒋又禾笑着道。
“在知知眼里,我是破坏了她幸福的人,现在又怀了你的孩子,她讨厌我,也是正常。年轻人嘛,谁没个血气方刚的时候。”
“至于沈总……”
蒋又禾顿了下,说道:“他现在,是知知老公,肯定是要帮着知知说话的,不是吗?”
她这话,表面听上去倒是挺客观。
只不过往深处想,其实也是在引导姜林松,让他认为,沈清述对他们态度冷淡,也是被姜知影响的。
当然,姜林松也不是个会听风就是雨的人,但不动摇的前提,一定是心中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但偏偏姜林松也这样想过。
尤其是在,沈清述提出,要进入姜氏董事会的条件时。
沈清述愿意拿出利润那么好的芯片项目给他,又提出要进入姜氏董事会,很明显就是奔着姜氏控制权来的。
而这一动作,也是在沈清述和姜知结婚之后,才有的。
姜林松很难不认为,是姜知给沈清述吹了枕边风。
姜林松对沈清述起了防备,也就此打消了和沈氏合作的念头,只不过没想到,几天后,姜氏正在商谈,且方向不错的几个项目,都被客户方婉言拒绝。
正在做的项目,该回的款,也被卡住。
姜林松在青城的人脉关系广,一查便知道,是沈清述有了动作。
姜林松急得焦头额烂,甚至直接给沈清述打去电话,质问道:
“沈清述,你别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
沈清述口吻慢条斯理,似乎是等着他这通电话,“我不是已经给了姜总选择?是您不愿意抓住机会。”
姜林松:“我绝对不可能让姜氏落入你手里!”
“姜总如果有保住姜氏的本事,自然也了不起。”沈清述淡道,“不过我听说,当初您破产后东山再起,也是靠的姜知借来的钱,还有季予彻那边的关系,不是吗?”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可太浓了。
不就是在明摆着说他姜林松没本事,吃软饭吗?
姜林松气得挂了电话。
他就不信,找不到对付沈清述的法子。
沈清述这边,放下电话后,重新拿起药膏,给姜知涂上。
姜知瞧了他一眼,意外道:“你真对我爸下手了?”
“他自找的。”
沈清述头也没抬,专心给她上药。
姜知听着沈清述这语气,总觉得藏着一股她理解不了的情绪,她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嫌弃他,你们以前结过仇吗?”
沈清述动作一顿,撩眼皮看了她一眼,“我娶了他的女儿,算不算结仇?”
姜知想了想,说:“算是仇上加仇吧,反正我也嫌弃他。”
她话落时,他正给她仔细地换好纱布,姜知忍不住道:“你这处理伤口的手法,再专业一点,都快赶上我这个医生了。”
虽然还是不如她,但她这话,可是很明显的夸奖。
沈清述没应她这话,只问道:“这些天,是不是不能上手术台了?”
姜知点了点头,“得等完全恢复,不然会影响操作。”
沈清述眸色暗了暗,若有所思。
姜知在这时道:“骆放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故意伤人,正常判至少拘留三个月。”
正常判三个字一出来,姜知隐隐猜到,恐怕以沈清述的手段,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骆放。
而对一个初入社会,前途本应一片光明的大学生来说,哪怕只是坐牢三个月,都无异于自毁前途。
姜知抿了抿唇,目光微闪。
沈清述抬眸时,看见她长而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是很明显动摇的情绪。
他先一步开口道:“心软了,想放过他?”
姜知一怔,不满瞪他,“有没有人告诉你,拆穿别人心思,是很讨人嫌的行为。”
沈清述挑眉,“那我现在,有没有讨你的嫌?”
他黑眸幽深,分明是调侃的话,也轻而易举波动她心弦。
姜知心跳很快,有种曾经很熟悉,但却被她遗忘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而上,她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沈清述却道:
“如果你想放过骆放,我会让贺辞去保释他。”
姜知愣了下,“你不问我原因吗?”
“你不想耽误他的前途。”
沈清述说道。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洛宁那件事的前车之鉴,你也不想,把一件事做得太绝,把人逼到死路。”
“……”
姜知觉得沈清述简直神了。
她紧紧盯住他,不甘心被看穿地问:“你该不会是开了什么系统,能听见我心声吧?”
沈清述是真佩服她的想象力,随口附和道:“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同时收起医药箱。
正要起身,把箱子放回柜子里,姜知却拦在他面前。
“那你能听见,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眼眸明净,似星辰在凝望他。
沈清述垂下眸子看她:“在想什么?”
姜知:“我在想,你到现在,是不是还很喜欢你心里的那个女人。”
分明是表达疑问的话,可她的眼眸里,却看不见半点好奇,只有让沈清述久违的,充满了独属于姜知的攻击性的强势。
他在很久以前见过。
在她信誓旦旦地说,要追他的那一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有像平时一样,亲近地抱在一起,但彼此独特的气息,却仍旧在空气中交缠。
而这气息之中,却充满着以往没有过的对抗性。
“如果我说有呢。”
“那你从现在开始忘记她。”
姜知话落往前,一步步朝沈清述逼近,在咫尺距离时,她勾住他衬衣领口,逼着他低头,然后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我要追的男人,心里不可以有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