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
季予彻冷眼盯着他。
“你是最近盐吃多了,还是搬到了海边,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插嘴?”
贺辞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如果正好说到季总心坎上,那真是抱歉了。”
帮姜知处理跟季予彻离婚事宜的那段时间,对于当初洛宁的事,贺辞早已了解了个大概,他没猜错的话,季予彻会来找骆放,绝非只是为姜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贺辞再见季予彻下来时,就见男人带着骆放,上了迈巴赫。
季予彻送骆放去了附近医院。
看着骆放手臂上的伤,季予彻脸色也是复杂到不行。
跟沈清述认识这么多年,季予彻虽然知道他在生意场上手段狠辣,但没想到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能下这种狠手。
骆放的手臂,是长时间的持续性烫伤。
比他和姜知那天的伤,要严重不少。
不仅做清创花了很长时间,还必须住院观察,不然感染严重,这条手臂也就废了。
骆放被送到病床上,已经是几小时后。
季予彻给人办的住院。
涂了药,疼痛缓解稍许,骆放躺在病床上,对季予彻说道:“谢谢。”
季予彻站在病床边,“你要谢我,以后就消失在姜知面前。你是洛宁朋友,如果为她鸣不平,就冲着我来。”
他顿了下,眼底情绪复杂了几分,又说道:“姜知在这件事中,是受害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洛宁,骆放怔了怔,眼眶通红地说:
“我真的很恨你们。”
季予彻脸色紧绷。
骆放声音哽咽,“你们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就算犯错,对你们来说,也影响不了分毫。可是宁宁她真的很好,这辈子就错了这么一件事,就被你们逼得没了性命。”
“如果她没有那么愧疚,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姜知,她也不会从那里跳下去。”
“可是姜知,她永远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骆放有些激动,握紧了拳头,又因为拉扯到伤口,疼痛让他面目狰狞,原本意气风发的双眼,有绝望,也有无奈。
“不过更可恨的,是我自己,我没那个本事为她报仇,连自己都弄成这副样子。”
听着骆放的话,季予彻一言未发。
良久他才问道:“洛宁跳楼之前,你来公司见过她?”
“嗯。”
“你们谈什么了?”
骆放默了一会儿,像是平复情绪,稍许后才说:“我想劝她从你们公司离职,远离你和姜知,但那段时间,不巧碰上洛叔叔生病,她很缺钱,离开季氏,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谁知道没多久,她就……”
许是伤口疼痛太剧烈,又许是提起洛宁,骆放表情又痛苦了几分。
洛宁家里困难,要帮父亲看病的事,季予彻也是知道的,甚至主动提出过,帮洛宁解决这些困难。
但洛宁都拒绝了。
她说她只想好好工作,踏踏实实地挣钱,也恳求季予彻,不要开除她。
而那个时间点,正是姜知撞见他和洛宁越界亲吻后没几天,她逼他必须开除洛宁,而他选择了骗她。
如果那个时候,他做出的是另一种选择呢?
会不会洛宁不会死,他和姜知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有的事情,越是细想,越是折磨人心。
季予彻强迫自己不再设想那些不可能的如果,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洛宁一样,都是白城人。”
季予彻说道。
骆放看着他,有警惕,也有不解,他不知道季予彻想干什么。
季予彻:“伤好之后,你离开青城,直接去白城医院报到,有任何问题,打名片上面电话。”
这是连后路,都为他安排好了。
骆放看着那张薄薄的名片,心情也越来越复杂,他想起自己那时候去劝洛宁,骂了姜知,也骂了季予彻,洛宁却让他不要再说这种话,她说季予彻没有错,姜知也没有,是她自己走错了路,怨不得任何人。
他还以为,她当时已经想开,已经坚强到能够挺过这一关。
可是……
“我想知道一件事。”
骆放开口道。
季予彻看向他,示意他说。
骆放:“我来找宁宁那天,她明明都想通了,很积极地说会挺过去。我不信她会突然跳楼,姜知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姜知说了什么,季予彻也不知道。
从洛宁跳楼那天起,他跟她,根本就没有再好好说过一句话。
季予彻从骆放病房出来时,贺辞就站在走廊对面,倚着墙看他。
“季总。”
贺辞朝他笑了笑,笑意却很浅,“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您还是这么会当好人。”
季予彻听出贺辞在讽刺他,没理,而是意有所指说道:“难道要像你老板一样,再要人半条命?”
“沈总现在是姜小姐丈夫,维护姜小姐有什么不对?”
贺辞虽然也不太赞同沈清述的做法,但对外,还是会向着老板说话。
季予彻懒得跟他废话,“沈清述让你跟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跟过来,是我自己的决定,和老板没关系。”
贺辞说道。
季予彻定看着他。
贺辞:“季总,我当初帮姜小姐处理跟您离婚案子的时候,问过她一个问题。”
季予彻从容神情动了动,“什么问题?”
“我问她,为什么三年前,在知道你和洛宁的事情时,没有选择跟你离婚。”
贺辞顿了下,深看向季予彻,“季总,您觉得是为什么?”
相同的问题,在不同的时间,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会有不同的答案。
如果是过去的季予彻,听见这句,答案只会是,姜知恨他,不想让他好过,才让这段婚姻陷入无尽的争吵和谩骂中,让他们的感情变得面目全非。
可是现在,季予彻却回答不出来。
那是一个,他不敢去探究的答案。
季予彻没有回答,贺辞在和他走出电梯时,才缓慢说道:
“和姜小姐在沟通你们离婚的案子时,她全程没有提到过跟你的感情。唯一的一次,就是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她说,她放不下你,又原谅不了你,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让时间抹平这一切,说不定哪一天,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三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痛苦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