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男人,身高腿长,一身休闲的黑衣黑裤,和她视线对上时,散漫开口:
“你就是姜知。”
陈述的口吻,妥妥的明知故问。
只看沈清也这张脸,姜知几乎是立刻就排除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
跟沈清述太像了。
清冷系的五官,深邃立体,都好看得鹤立鸡群。
只不过沈清述气质偏冷峻成熟,又有着上位者的矜贵淡漠。眼前这位,明显不太注重穿着打扮,头发蓬松凌乱,大秋天还蹬着凉拖。
盯着姜知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友好。
姜知打量完沈清也没正行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国产大型苦情连续剧《大哥》,怕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我是姜知。”
没太在意沈清也的态度,姜知回归正题:“你哪里不舒服?”
沈清也抬起手,放在桌上,懒懒散散地说:“你不是医生么,问我一个病人干什么,自己不会看?”
“……”
如果不是有“沈清述亲弟”这层滤镜在,姜知真是不得不怀疑沈清也是什么黄毛网瘾少年了。
她极其古怪地看了沈清也一眼,“你去外面餐厅吃饭,说一句饿了,别人就会给你把菜端来?”
沈清也:“……”
姜知:“你哥说你初中没毕业,总不至于,连普通话都听不懂吧?”
“……”
沈清也那张帅气的脸,因为姜知的话,肉眼可见地狰狞了好几个度。
姜知瞧着,觉得挺有意思。
沈清述这人平时就喜欢装深沉,情绪深藏不露,就是办事的时候,姜知也没见过男人失控的模样。
现在沈清也顶着一张和沈清述相似的脸,露出这种格外丰富的表情,她能不多看两眼吗?
姜知眉眼含笑,沈清也却越看越像是嘲讽。
“右手偶尔会使不上力。”
他黑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姜知闻言,收起调侃心思,指了指旁边的水杯,“握一下水杯看看。”
沈清也照做,水杯倒是能握住,但无名指和小指很僵硬,显然是没办法太用力的状态。
姜知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还做了几个相关小试验。
沈清也听话是听话,但也不耐烦了,“你到底行不行?”
姜知瞥他,“要治你这病,我确实不行。”
沈清也一懵,“什么?”
“你这大概率是尺神经受压迫,得去手外科,我这里是神经外科,那边比我更专业。”姜知顿了下,又道,“要不要我帮你重新挂个号?”
沈清也英眉蹙起,“什么尺子神经?还有这玩意儿?神经跟尺子有毛线关系?”
“……”
姜知无言以对,直接重新给沈清也在手外科挂了个号,正好又快到中午,她看诊结束,便带着沈清也去了手外科。
诊断结果,倒是跟姜知说的一致,是尺神经压迫,导致的无名指和小指的麻木酸痛。
医生问沈清也:“做什么工作的?”
沈清也冷哼一声,“没工作。”
医生一顿,有些无语,但看着沈清也这张脸,又顿时没了脾气,只能瞟向旁边的姜知。
姜知看向沈清也,“你哥应该不知道你今天来医院看病的事吧?”
沈清也面部一僵,狠瞪姜知,“你又想闹得人尽皆知是吗!你敢告诉他,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如果你还一问三没有,我也不是不能这么做。”
“……”
沈清也咬了咬牙,撇过头,不想看见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对医生说道:“没工作,就爱打游戏。”
医生:“一天打多久?”
“起床就打,中午十二点到凌晨五点。”
“……”
打游戏痴迷成这样,难怪手也废了。
医生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帅哥,竟然是个不务正业的网瘾少年,劝道:
“现在可以先保守治疗,理疗和按摩为主,少用这只手,多休息。不然你再这样下去,是要做手术的,手术后的恢复期很长,还要打钢钉,那时候你再想高强度打游戏,那就不太可能了。”
沈清也闻言,皱了皱眉。
姜知虽然是第一次跟沈清也打交道,但也发现,跟自己亲哥从不喜形于色的性子相反,沈清也这人,可以说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能写什么。
姜知一眼就瞧出,他这是不想听医生话的意思。
出来后,她提醒他道:“你最好是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别说了不当一回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清也冷睨她一眼,伸出手,“单子给我,我自己去取药。”
姜知却没顺着他,而是邀请道:“你跟我一起去吃午饭。”
沈清也:“不去。”
姜知施施然道:“那我待会儿见到你哥,可就不保证,自己会说什么了。”
“……”
沈清也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别以为你现在是我嫂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等着呢。”
姜知朝他笑了笑,“但我们还是要先吃饭。”
沈清也冷哼,大跨步往医院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一脸不耐烦地等着姜知。
姜知走上前,有些好奇地问道:“今天应该是我跟你第一次见面吧,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沈清也瞪她,“你自己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直觉告诉姜知,沈清也的怒意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她仔细想了想,大概率还是她高中那会儿追沈清述时,为了调查他背景,给他家里带来的困扰。
“如果你是因为,我曾经追过沈清述,给你们家里带了麻烦,我跟你道歉。”
姜知看着沈清也认真说道。
沈清也没想到姜知这么坦率,神色僵了下,但仍然不给她好脸色:
“道歉有什么用,别人伤害了你,再跟你道歉,你会接受吗?”
姜知怔住,下意识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沈清也却继续指责她道:
“再说,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是我哥。他那时候,要照顾妈,还要养我读书,又因为你,被冠上杀人犯的儿子这样的帽子,一度连打零工都要被人讽刺看不起,你根本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