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述颔首,“知道。”
季予彻默了两秒,还是开口说道:
“姜叔跟傅亦滔合作,我估计还是为姜氏资金周转的事,毕竟你之前逼他那么狠,他要保姜氏,只能走这一步。不过傅亦滔那边,你比我更清楚,不可能只为那点钱才跟姜氏合作。”
生意场是个圈,沈清述跟傅家牵扯颇深这事儿,季予彻自然也是知道的。
以傅亦滔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姜林松是姜知父亲这事儿。
合作冲着谁去的,也就显而易见。
季予彻点了根烟,烟圈吐出来,脑子里浮现出姜知的脸,他忍不住对沈清述说道:
“傅家水深,你牵扯其中就算了,但你别让知知卷进去。”
这一点上,沈清述跟季予彻倒是想法一致。
他淡声:“不会。”
季予彻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又道:“你自己也小心。”
这不是季予彻第一次提醒沈清述。
几年前有一回,沈清述全身都是伤,要立刻做手术,但沈母那会儿病情太重,不能签字,他和裴远要联系沈清也,却被沈清述撑着一口气没让。
最后还是季予彻给签的字。
以前季予彻对沈清述有关心,自然因为是兄弟。
可现在呢。
他看见沈清述,就会想到姜知,再然后,就是无尽的烦躁和折磨。
季予彻知道,自己既不是大度的人,也不够豁达通透,要说现在有什么他最求之不得的事,那一定是姜知和沈清述离婚。
可下一秒,又想到姜知喜欢沈清述。
如果沈清述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难过。
这段时间,季予彻其实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姜知,也告诉自己,他不是因为爱她而痛苦,只是因为人的劣根性,因为他放不下洛宁的死,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姜知那么快得到幸福。
可今天这一遭,又让他烦闷得不行。
没有久留,季予彻跟沈清述道别,很快开车离开。
沈清述回了姜知租的那间房子。
白天坐车,又打扫卫生,布置家里,姜知早早上了床,卧室灯也关了,没有地灯,沈清述也没开灯。
他洗完澡,睡到她旁边。
像是感应到他,明明没醒,她却能很自然地滚进他怀里,蹭着他,抱着他,像幼兽寻求依偎。
他垂下眸,即使在黑暗里,像是也能看见她安然的,恬静的脸庞。
沈清述搂紧姜知的腰。
房间小,放不了大床,两个人贴得很紧,彼此的味道、气息、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
姜知温热潮湿的呼吸扑洒在颈间时,沈清述有了感觉。
但他没对她做任何。
只是想起一无所有的时候,自己睡在比这还小还破的床上,有过的那些,对她的下流妄想。
和姜知结婚以前,沈清述从没想过会有再听见她说喜欢他的这一天,更没想过,她一句喜欢,就能让他动摇过去布下的所有。
他不知道,这样的征兆是好是坏。
这晚,沈清述几近无眠。
第二天谈完公事,他赶回青城,沈清也开车来接的他,车上放了两束纯白菊花,两人去了沈诚的墓地。
祭拜的时候,沈清也发现,他哥今年注视着父亲的时间,比往年都长。
出来时,沈清也开口问道:
“哥,你是不是在调查爸的死?”
沈清述瞥了他一眼,无波无澜的,“爸是自杀,我调查什么?”
“我不信爸会在监狱里自杀。”
沈清也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别欺负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和妈都这么好,我不相信我们的父亲会是个杀人犯,更不相信他会自杀!”
沈清也情绪激动,沈清述却依旧平静,“不管你信不信,遗书上的字迹,警方已经做过鉴定,是爸的亲笔字迹,你难道要怀疑警方?”
沈清也抿紧唇,绷着脸没有说话。
但表情明显是不服气。
沈清述从弟弟脸上收回视线,往前走去。
天空这时飘起了小雨,浸着初冬的寒意,兄弟俩没带伞,雨水落在发梢肩上,却都像是没察觉。
“那天撞过来那辆车呢?”
沈清也跟上哥哥的脚步,不甘心地问道:“那可是冲着要你命来的!你做什么生意,要把命都玩进去?”
沈清述很嫌弃地睨了他一眼,“问这么多干什么,要不然公司给你,你来开?”
“……”
打比赛沈清也能拿世界冠军,开公司大概率只有倒闭的份。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些,但还是没放弃追问: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哥,我是真担心你,你要是出个什么事,你让我和妈怎么承受得了??”
沈清述目不斜视,懒得搭理他,沿着台阶,在细密的冬雨中往山下走。
见沈清述油盐不进,沈清也急得打转。
索性脱口而出道:“那姜知呢?”
沈清述脚步一顿,侧眸睨他。
“姜知怎么了?”
沈清述淡声。
沈清也不知道他哥对姜知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但就几次相处观察下来,他觉得他哥大概率有受虐倾向,那女人以前都那样欺负他了,他还要跟她结婚,这不抖M么?
“你要出什么事了,姜知那女人不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继承你所有遗产成富婆了吗?”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清述脸色微冷。
沈清也提姜知,本来也就是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他哥表情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变化。
于是又故意说道:“哥,你也别怪弟弟我泼冷水,等哪天你要真人没了,指不定过几年,姜知就嫁给别人咯。”
“哦对了,我记得她是彻哥的前妻吧,你说他们会不会……”
“沈清也。”
突然被沈清述连名带姓地叫了大名,沈清也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心翼翼瞧着他哥脸色。
沈清述:“今晚从家里滚出去,以后不许再踏进一步。”
沈清也:“……”
虽然好像踩到地雷了。
不过这招好像有点用吧?
沈清也瞧着哥哥难得愠怒的脸色,心想着,要不然,他就“忍辱负重”一次,去跟姜知那个坏女人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