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有时候也会想,他心里有人,她到底该不该坚持下去。
可细想就很难过,越想越会钻牛角尖,就想着,索性先不管,先去做。可做了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用。
把一个对自己有感觉的人推远,好像成了她最擅长的事。
小丽还在和小美疯狂吐槽男人,作为在场唯一中年男士,崔医生听不下去,无奈道:
“你们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我不是男人啊?”
小丽调侃道:“知道崔医生你是好男人,但你这种,不是万里挑一的么。”
崔医生跟妻子很恩爱,有一儿一女,姜知见过一次他妻子带着孩子来医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说话也温言细语。
那种家庭幸福的感觉,姜知以前也感受过,可是也都失去了。
但自从和沈清述结婚,她又觉得,在一点点找回来。
端着酒杯,姜知不知不觉喝了不少,心里的烦闷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愈发郁积。
她摸出手机,想着要不要把沈清述从黑名单拉回来,可她分明只电话拉黑了他,难道他不会用别的方式联系她么?
给她身边安排那么多保镖,真就只负责安全,不会融会变通,一岗多职啊?
旁边小美也喝多了,拿着手机想给男朋友打电话。
结果被小丽制止,“他都一天没找你,你还找他做什么,哪有热恋期的情侣一整天都不联系的?”
这一说,又是一刀插在姜知胸口上。
她感觉自己更惨了。
和沈清述直接一步到位,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做都做了,姿势还多种多样,连热恋期都没有。
别说一天不联系,她都快一周没听见他声音了。
这一想,姜知更烦闷,没一会儿,脚边酒瓶又多了好几个。
专心唱歌,屏蔽这几个人说话的崔医生终于发现姜知喝太多,连忙把剩下的酒从她手边拿开,对小美小丽说道:
“你们俩别只顾着开地图炮了,小姜喝多了,把人送回家去。”
时间不早,崔医生提议各回各家。
小美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小丽送姜知回了家。
姜知住的房子楼道口巷子狭窄,车开不进去,小丽在路边停下,对姜知道:“知知,在这儿下行吗?我车进不去。”
姜知坐在副驾,看向小丽,重重地点点头,“可以,谢谢。”
车顶灯光亮着,小丽偏头看向姜知,平时她就觉得姜知很好看了,这会儿酒精熏染下,姜知脸颊绯红,人看着又软,乌润润的眼眸还浸着一层带了醉意的水雾。
实在是……
小丽默默咽了咽口水,她发誓,她的取向绝对是正常的。
可美人谁不爱看呢?
见姜知下车,走进巷子里,小丽才发动车子离开。
只不过调头时,她注意到,路边停了辆迈巴赫。
很快,迈巴赫车门打开,下午那位气质不凡的“前夫哥”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季予彻走到楼下时,昏黄路灯下,姜知蹲在草坪边,缩成一团,小小的,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季予彻上前,在姜知身边蹲下,将从车里带下来的矿泉水递到她跟前。
“喝点水。”
他说。
姜知是太头晕脑胀,走不动道,才想着蹲下来歇一会儿的。
她听见季予彻的声音,依稀能分辨出是他,眉心紧紧拧起,“我都说了让你滚,你怎么还在!”
“你到家,我就滚。”
季予彻说道。
从医院离开,他其实一直没走远。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一路跟着她,想着就这么最后一次,像大学时候谈恋爱那样,陪着她走一段路,送她回家。
只不过这次送了,就再没机会了。
他应该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我不想见你,你走。”
姜知声音闷闷的,埋在臂弯里。
季予彻没想给她添堵,正要起身走到远处,却听见她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地说:
“我想见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昭然若揭。
季予彻整个人僵住。
他知道她现在喜欢沈清述,可他只看了她的许愿符,从未亲口听她提起过。
现在她说他想沈清述,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堪比凌迟。
“沈清述不在这里。”
季予彻听见自己声音变得很冷,像是被妒意裹挟,他说:
“他在傅家,现在跟傅子希在一起。”
他说完,没有得到回应,偏头再看向姜知时,她已经从臂弯里抬起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又倔强地抹了抹脸,擦干净。
她没有说话,可季予彻读得出她眼底的情绪,是无边的想念,和陷入感情中,患得患失的委屈。
一瞬间,季予彻感觉自己手脚被绑上绳子,两股巨大的力道,朝着南北两个方向拉扯着他。
他想把沈清述拽到姜知面前,让姜知不再难过。
可他更想让沈清述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姜知面前。
“你现在,就那么喜欢他?”
季予彻忍不住质问。
“你跟我才离婚多久?你就喜欢上了他,他都在给别的女人过生日了,你还要想他!姜知,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问出这话,季予彻觉得自己比姜知更像那个喝多酒的人。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什么安静地看着她,根本都是放屁。
他根本做不到。
“你回答我,姜知。”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怕。
可姜知根本听不清季予彻的话。
她只听得见他声音,觉得吵,眉头拧得更紧,扶着路灯站起来,要往家里走。
季予彻哪里会让。
他拉住她手腕,紧扣着,逼近她,“你告诉我,你只是因为他好看,因为你以前喜欢过他,因为他现在在你身边的时间更多,才有一点喜欢他而已,是不是?你不是爱他,也不是在为他掉眼泪!早晚有一天,你会跟他离婚!”
姜知手腕被季予彻握得生疼。
她想甩开他,可他力气大得吓人,她挣脱不开,开始骂人,“季予彻你这个王八蛋!!”
季予彻置若罔闻,甚至更大声道:
“我是王八蛋,沈清述又算什么好东西!我把他当兄弟,他呢?他看上我的女人,还把你抢走!知知,算我求你,你不准喜欢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