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松:“我跟予彻借了辆小电驴,一起骑过来的,不过你们这里边,连小电驴都进不来,只能再徒步。”
姜知一愣,表情有些古怪:“你们俩骑小电驴?”
那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象。
姜林松倒觉得没什么,自在得很,“骑小电驴怎么了?我找我女儿,骑什么都不丢人。”
他这一说,又想起季予彻,回头一看。
人呢?
季予彻走进来的路上,碰见正帮着救援部队护送病人的沈清述,想着这人既然还有心思做别的,应该是已经找到姜知,确认了她的安全。
便没有急着去见姜知。
而是同样上前,充壮丁帮忙。
忙完后,两个男人心照不宣,都看出对方有话要说。
走到一处空旷地,山风拂过,季予彻身上衣服还没干透,湿冷袭来,他却没觉得难受。
想到姜知还好好的,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宁静。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清述淡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不想见你,你自己比谁都清楚。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给她添堵。”
“嗯。”
季予彻没否认,但也看向沈清述,平静又深重地问:
“可她就一定想见你么?她需要你的时候,你不仅不在她身边,还和傅子希搅和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她,但好像也就这样了。”
季予彻口吻里的敌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也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清述沉眸,“你想说什么?想抢走她?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季予彻很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她现在又重新喜欢上了你,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喜欢过你,可你当初就错过了她最纯粹的喜欢。而她当初即使不喜欢我,我也能追到她,和她结婚,她也会爱我。就这一点,清述,我比你强。”
季予彻虽然冲动,但也不是毛头小子,这样的话,显然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口的。
阿木说,昨晚姜知喝多,季予彻送她到了家楼下,姜知哭过,还打了季予彻。
她和季予彻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山风凛冽吹过,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冰凉。
沈清述开口:“拿她爱过你这件事出来炫耀,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如果是你,根本没脸提。”
“……”
这事儿季予彻终究是理亏的。
和洛宁的那件事,是他没有把控住界限,犯了错。而后来的那三年,也是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错误,自己的软弱,还自私地把所有问题推在姜知身上。
是他一直在逃避。
如果是在姜知面前,现在的季予彻,会愿意低头,愿意伏低做小,也愿意极尽所能地弥补她。
但对沈清述,季予彻是不可能示弱的。
“随你怎么说,知知爱过我是事实。”
“而她对你的喜欢,并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只是因为,你给她带来了一种安稳的感觉,让她有安全感,觉得可以跟你过下去。”
“那不是爱。而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放手,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是么。”
沈清述唇角抬了下,笑意冷凉。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她已经跟我结婚了,是我老婆。她未来的路,这辈子都会跟我绑定在一起。怎么选,跟你没任何关系。”
若在以往,沈清述这句淋漓的事实砸下来,季予彻是一定会炸毛的。
但此刻他没有。
那封五年前的信,那些字里行间中,属于姜知的爱意,即使来自过去,也足够让季予彻脱胎换骨,重新审视自己。
更不用提,来的这一路,一想到她的安危,便折磨得他心惊胆战,害怕惶恐。
对现在的季予彻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姜知好好的更重要。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他不想再体会。
“她对你说过,她爱你吗?”
季予彻突然问道。
他不用等到沈清述的回答,已经知道答案,姜知也许会坦率地表达喜欢,但绝不会轻易说爱。
要走进她的心里很难,他曾经走进过,可又硬生生把自己从她心里拔除。
他早就应该明白,这对她来说有多痛的,可偏偏到现在,到看见她的那封信,他才迟迟明白这点。
想到这,季予彻又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见她。
很想很想。
想跟她说很多的话。
没有再待下去,季予彻转身走了。
寂寥的夜色里,沈清述还独自站在原地。
远处,阿金望着老板料峭背影,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上前。
姜知又去给刚救出来的人处理伤口了,才吩咐他来找老板。
可老板这会儿,即使只是背影,阿金也感觉到强烈的阴郁气息。
那种冷意,比山里的夜风还渗人,威猛如阿金,也不敢在这时候接近老板。
迟疑片刻,在老板和姜知之间,阿金到底还是选择了听太太的话,打着手电上前。
只不过没走几步,手电光照到脚下,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不知被谁落在地上。
阿金弯腰捡起。
刚下过雨,地面潮湿,可这张信纸却很干燥,看起来平整干净,很明显是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而且一定是刚经过的人落下的。
而刚走过这里的,除了老板,就是季予彻。
这……该还给谁?
信纸是私人物品,阿金没有擅自窥探,想了想,还是走到老板跟前,递过去道:
“沈总,这东西掉在地上。不知道是您的,还是季总的。”
沈清述垂眸,没接,但视线定格在信纸上。
浅粉色的。
姜知很多日常用品,都是这个颜色。
这不是他的。
显而易见,是季予彻落下的。
心里很快有了结论,这是姜知给季予彻的东西,她不会干藕断丝连的事,那它就只会来自于过去,而季予彻突然的转变,无疑和这张信纸里写的内容有关。
有的时候,脑子里能分析出太多东西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在感情上。
想得越多的那个人,注定会在心里积蓄更多情绪,好的,坏的,明朗的,阴暗的,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得安生,也让人踌躇不前。
季予彻的东西,沈清述没兴趣。
可这是姜知写的,他没办法不在意。
而他也比谁都清楚,她和季予彻是真正相爱过的,他要看这里面的内容,跟自取其辱有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动了动手指,掀开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