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不想介入他人因果。
她起身离开这混乱的客厅,走出温家大门,外面庭院的水池旁,裴湛抱着孩子指着水里的灯光说:“你看,那就是月亮。”
小孩皱眉,“叔叔,你是不是傻瓜,这是灯光的倒影,不是月亮。”
裴湛忍不住笑了,“叔叔确实有点笨,还是你最聪明。”
他把孩子还给跟在他身边的保姆,叮嘱:“带着他远离温向杰,保护好他。”
保姆点头,抱着孩子离开。
他侧头望向温晞,与她四目对视。
温晞就站在不远处,月色朦胧,花园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轻风徐徐而来,清凉舒适。
屋内,时不时传来打砸声,哭声,怒吼声。
这些争吵与室外的宁静形成割裂的对比。
温晞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辈子最恨的人终于遭到报应了,她没有激动,没有欣喜,也没有波澜。
却有种淡淡的伤感。
这种伤感来源于此时此刻的裴湛。
她意识到,从联姻开始,裴湛就在算计所有人,包括她,温宝莹,何霜,裴广浩,裴阳……
他玩的都是无法破解的阳谋,且非常缜密。
像一场报复计划,针对曾经那些伤害过他和自己的人。
裴湛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她,轻声轻语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温晞仰头,眸光泛起雾气,“阿湛,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蓄谋已久了,是吗?”
裴湛沉默了,眸光深深对视着她。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我猜你也不会跟我说的。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温晞说着,泪光突然溢满眼眶,心尖隐隐作痛,“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让你自己陷入绝境,也不要走那些没有办法回头的绝路。”
裴湛浅笑,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宠溺低喃:“胡思乱想什么呢?”
温晞很是不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裴湛的手从她脑袋往下滑,经过她肩膀和手臂,慢慢牵住她的手心,“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温晞垂下头,清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悄悄滴落到地上,胸口仿佛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因为,你以一人之力得罪两个大家族。你要亲手送裴阳进监狱,你要抢裴家的股份进董事局,你动了这些人的蛋糕。你现在还要掀何霜丑陋的面目,公开温向杰的儿子是你小叔的种,让他知道自己的绿帽带这么多年,奸夫竟然是好兄弟的亲弟弟,关系全乱套了。你这样做虽然解气,可他们会放过你吗?”
“没那么复杂。”裴湛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着,“也没那么可怕。”
温晞在他怀里默默流泪,“你是不是打算报了仇,就重新回到国外生活,你给了我心理准备,我们的婚姻只持续一年。”
“对。”裴湛红着眼,闭上眼埋在她头顶上,“一年后,我就去国外长期定居了。利用你来联姻,你会恨我吗?”
“不会。”温晞声音哽咽,在他怀里摇头。
这种有尽头的倒计时,像千万根针一样扎进她心脏深处,一想到分离,五脏六腑都刺痛刺痛的。
如果裴湛真心爱她,又怎么会在一年后离开她,去国外定居呢?
他的不爱,比他的离开,更让她难受。
出国定居的计划里,甚至没有提到她。
一直在催眠自己,想着裴湛是爱她的,是真心对她好的,可她的憧憬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她应该收心了,不应该再沉沦。
回到家里,阿姨做了晚饭。
他们坐在一起,安静地吃完晚餐。
各自回房洗漱。
温晞躺在床上看手机,秦春兰发来信息质问她,问她跟黎亦安说了什么,为什么黎亦安突然跟别的女孩相亲,现在还跟那女孩谈恋爱了。
她回来三个字:不知道。
母亲的追问,她一概假装不知道。
现阶段,她只想把公司开起来,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上,不想再谈感情的事了。
不管是母亲的逼离,还是裴湛的联姻,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爱情,一败涂地。
第二天起来,她听到佣人边搞卫生边窃窃私语聊八卦。
“温向杰的老婆跟二爷有一腿,他儿子是二爷的种。”
“不会吧?听谁说的?”
“早上,老太爷那边别墅打起来了,温向杰找到二爷,两人扭打起来,他们自己骂出来的。”
“二爷向来好色又好赌,听人说,大爷的小情人跟他也有一腿。”
“不可能吧,亲哥的女人也敢玩?”
“他连男人都敢玩。”
“……”
温晞没管她们八卦,吃完早餐,拎着包出门,走向花园旁边的停车场。
她抄小路去停车场,经过蜿蜒小道时,脚步猛地一顿,视线落到前面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大树阴下,裴湛背着她,他面前站着一位清纯俏丽的女人
隐约看清女人的侧脸和打扮。
是裴广信的小情人——安小贝。
裴湛握住安小贝的手臂,掀开她的衣袖,微微弯腰低头,不知在跟她说些什么,握着她的手臂久久不放。
温晞心里堵得慌,指尖微微收拢,握紧手提包的带子,眼底泛起朦胧的水气。
她脑海里只闪过一句话:留给她的只有一年时间,在意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没有上去打扰,转身往回走,出了裴家大门,在外面打网约车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