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山顶的晚风轻轻拂动丛林树梢,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恢宏的别墅建筑上。
花园亮着几盏橘色的路灯。
漆黑的房间里,偌大的床上,裴熠扬躺在温晞和裴湛中间,睡得很香很沉。
静谧的房间看似一家三口已熟睡,真正能睡着的只有裴熠扬。
良久,裴湛磁性的嗓音传来,极轻:“小晞,睡着了吗?”
温晞转身侧躺,视线越过孩子,看向旁边平躺的黑影轮廓。
“还没。”温晞也睡不着,担忧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心乱如麻,难以入眠,“怎么了?”
裴湛没有没有回应,迟疑片刻坐起身,借着阳台外皎洁的月色,将裴熠扬抱下床。
温晞疑惑,跟着坐起身。
见他把裴熠扬放到旁边的婴儿床上。
裴湛给孩子盖好被子,拉起婴儿床的栏杆。
他回到大床,坐到温晞面前,润了润干燥嗓子解释,“他睡我们中间会不舒服。”
温晞浅笑,“是他不舒服,还是你不舒服?”
裴湛没有解释,将她抱入怀里,往大床倒下。
温晞顺势趴在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上,他的臂弯精壮有力,紧紧抱着她,不断收拢臂弯的力量。
两具燥热的身体贴得密不透风。
温晞闭上眼,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不规律的心跳在疯狂轰动,隔着单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感受他灼热的体温。
她紧紧抱住裴湛精劲的腰身,在他怀里轻声问:“阿湛,你恢复记忆之后,病有复发吗?”
“没有。”裴湛脱口而出,回答得很爽快。
“痊愈了?”
“我是有老婆和孩子的男人,我需要守护我的家庭,必须得痊愈”他字字句句无比坚韧。
这个“必须”只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决心。
显然是没有痊愈,温晞反问,“你还在吃药,不是吗?”
裴湛沉默了,低头往她额头亲吻,闭上眼深呼吸。
他不说话。
温晞更加担心了。
“你和儿子不要回裴家了,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出国躲起来吧。”
“不要你妈和你奶奶了?”裴湛在她脸颊上蹭了蹭,颇有些无奈。
温晞沉默了。
一家三口出国躲着,是不现实的。
她左右为难,心里隐隐作痛,一想到这两难的境地,无计可施了。
裴湛深呼吸,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嗓音愈发沙哑,“凭什么受害者要躲起来,战战兢兢地活着,施害者横行霸道,活得逍遥自在?”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温晞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从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深邃的五官轮廓,漆黑中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语气强势,隐约透着一股狠劲。
裴湛压低头往她唇上吻去,喃喃低语:“除了你自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恢复记忆的事。”
“嗯。”温晞被他轻轻啄吻着,闭上眼,紧张地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心跳漏着节拍,身子空虚又燥热。
他吻着她,从喉咙轻声喃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怀疑我对你和儿子的爱。”
“嗯。”温晞仰头,迎合他的吻。
他的吻逐渐加深。
温晞被吻得身子发软,闭上眼沉沦着。
他转身,把她压在怀下。
他吻着她的唇,脸颊,耳垂,脖颈,慢慢往下,再往下……
伏在她胸前,低语:“不管多苦,多累,多难,我都不会抛弃你和儿子的。”
温晞软成一滩水了。
心里却是酸酸的,满满的,很感动,也看苦涩,莫名地湿了眼。
“说爱我,小晞。”他渴望的嗓音染了无尽的欲望。
“阿湛,我爱你。”
“再说……”
温晞微微仰头,双手紧紧揪着被褥,咬了咬下唇,呼吸粗了,沉了,乱了,身子虚软无力,心里满满全是他。
“裴湛,我爱你,我爱你……”她一直重复低喃这句他想听的话。
越这样喊,他越亢奋。
她精神涣散了,恍惚了,迷离了,记忆闪回十八岁那年。
他们是那么的青涩,害羞,憧憬着未来的美好。
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暧昧蔓延,却连手都不敢牵,却也甜如蜜。
他偷偷看她,她也用余光偷瞄他。
“小晞,毕业后我们去旅游吧。”他满眼期待,语气温柔。
“好啊!”她羞赧应声。
那天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脸上。
她低着头看地,笑容娇羞。
他仰着头看天,笑容明媚。
那段为期十天的毕业旅游,他们一直同住一间房。
他们就躺在对方身边,受青春荷尔蒙的影响,明明那么渴望,那么冲动,都克制住了。
没有表白,没有牵手,没有亲吻,也没有发生性关系,却是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青春。
那时候的他们都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爱她(他)是守护,而不是占有。
那缥缈的暗恋,让他们错过了八年,差点错过一辈子。
成年了,结婚了,才发现爱就应该立刻占有。
不管是心灵的占有,还是身体的占有,只想要这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和充实感,这才算是真正的拥有彼此。
漫长的夜。
疯狂发泄,直到筋疲力尽,心满意足。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入房间。
裴熠扬缓缓醒来,从婴儿床上翻身爬起来,他握住床栏杆站起身,看着大床上的爸妈,清澈的大眼睛单纯明亮,咧嘴微笑着。
他看不懂,只知道醒来就看到既熟悉又喜欢的两个人坐在前面的大床上。
裴湛赤着上身,背对温晞。
温晞正拿着药膏给他涂抹后背的抓痕,以及手臂上的咬痕。
他们看见裴熠扬醒来,只是粲然一笑,没有管他。
“抓伤而已,真不用擦。”裴湛不以为然。
温晞羞愧地低下头,缓缓盖上药瓶子,“对不起啊,我没控制好自己,把你抓伤了,还咬了你两口。”
裴湛侧头看一眼被咬出牙印的臂膀,宠溺一笑,转回身,看着温晞绯红又愧疚的脸蛋,捧着她的脸轻声轻语:“这是你颁给我的勋章,至少证明我能满足你,也能让你失控。”
温晞羞赧抿唇,如含羞的花蕾,清澈好看的眼睛看着他。
她娇羞的表情,又勾起裴湛无尽的欲望。
可儿子醒了,不能再继续。
“呀呀!”裴熠扬握着栏杆,跳了跳。
温晞和裴湛侧头看向他,两人会心一笑。
裴序起身走到婴儿床旁,把他抱起来。
“爸爸带你去洗脸洗手,再洗你那几粒小白牙,洗干净才能喝奶哦!”裴湛边跟他说着话,边走进卫生间。
温晞看着他们父子温馨有爱的背影,心里甜甜的。
突然觉得,给裴湛生个儿子是最正确的事。
他在爱儿子的同时,也在治愈童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