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把手机放到西装口袋里,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一眼身边坐在儿童椅上的儿子。
孩子正乖巧地玩着一本色彩缤纷的布料书,很是专注。
裴湛看到儿子就会忍不住欢喜和满足。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不想生孩子。
有了儿子才发现,他的身心都会不断被孩子治愈,心里产生浓浓的爱意,爱孩子的感觉跟爱温晞不一样。
对于温晞,他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爱得纯粹。
对于儿子,他想一步一脚印地带领着他成长,爱得深沉。
“裴先生。”
程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裴湛抬眸,看向驾驶位,“什么事。”
程墨认真开车,但语气有些慌,颇为内疚:“对不起,裴先生,我不知道安小贝会把你的行踪告诉裴爷,我以为……她只是关心你而已,真的没想到她会……”
裴湛打断,“下次注意就行,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以及关于我任何的事情。”
“我知道了,裴先生。”
“嗯。”
程墨依旧愧意满满,“裴先生,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什么?”
“我以为你不喜欢温晞了,硬生生拆散温晞和小少爷。”
说起这事,裴湛没有解释。
他迟疑片刻问,“程墨,上次那个进屋盗窃的男人,在哪?”
“警察局,被关起来了。”程墨应声,“警察也查不到幕后指使者,只能确定他是在线上接了任务,要偷窃户口本,裴家别墅里有内应,协助他顺利进入别墅,潜到裴爷的书房里。”
“熠扬中毒的事,查得怎么样?”
“警察那边没有任何进展。”程墨迟疑了几秒,润润嗓子问,“裴先生,你是不是怀疑安小贝?”
“嗯。”裴湛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反问道:“你觉得她可疑吗?”
“不可能。”程墨不相信是真的,还在为她辩解:“安小贝不可能伤害你,更不可能伤害你的儿子。”
他们兄妹受裴湛的恩情,才得以活命,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
他不能接受安小贝做出背叛裴湛的事。
更何况,安小贝那么爱裴湛。
“为什么不可能?”裴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她尊敬你,喜欢你……”程墨斟酌用词,生怕被他发现什么端倪,“反正她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裴湛冷冷一笑,“程墨,你太不了解你这个妹妹了。”
闻言,程墨全身绷紧僵硬,瞳孔微颤。
他连忙打转方向盘,把车停到路旁,猛地扯开安全带,转身看着后座的裴湛。
裴湛见他突然停车,睁开眼,“怎么停车了?”
程墨双眼泛了红,瞬间湿透了,下唇瓮动着,激动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裴先生……你……你恢复记忆了?”
看着程墨眼底的泪光,激动的神色,裴湛这才反应过来。
裴序不知道程墨和安小贝是兄妹的。
他刚刚大意了,说漏了嘴。
裴湛沉默不语时,程墨不依不饶,“你一定是恢复记忆力,因为只有裴湛才知道我和安小贝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裴湛见隐瞒不了,便点了点头。
程墨开心地咧嘴,双手捂脸,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随后,他抹了一把脸,把眼底激动的泪光抹掉,紧张地问:“裴先生,那你的病,有没有也跟着恢复过来?”
裴湛点头,有气无力地应声:“在服药了。”
程墨听到他又开始服药了,眸光沉重,心疼惜地叹气。
“开车吧。”裴湛淡淡开口。
程墨立刻系上安全带,驱动车子往前走。
他边开车边说:“裴先生,我开始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小少爷过继给你养,现在全明白了。”
“安小贝比你聪明一点,她应该早怀疑了。”
程墨咬牙切齿,“如果她敢倒戈裴爷,对你和小少爷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裴湛侧头看一眼裴熠扬,正好他手中的书本掉了。
他弯腰捡起,放到裴熠扬上手。
裴熠扬抬头,冲着他咧嘴笑,露出几粒可爱的小白牙。
他这一笑,裴湛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宠溺低喃:“真乖。”
程墨迟疑了片刻,追问:“裴先生,你要用裴序的身份继续留在裴家,跟太太就这样分开吗?”
裴湛痛苦蹙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沉重,“我这前半生都在想方设法逃离原生家庭的束缚,当初为了摆脱痛苦,宁愿选择安乐死。如今我有了妻儿,又怎么可能抛下他们留在裴家呢?”
“可是……”
“只是暂时的妥协。”
“裴先生,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点关于你恢复记忆的事情。”程墨信誓旦旦。
用人不疑,裴湛对他颇为信任,没有说什么。
车辆驶入裴氏集团停车场。
程墨下车,开了后车厢的门。
裴湛抱着儿子下车。
三人进入专属电梯。
电梯从地下停车场上到一楼,停了,电梯门打开。
外面,站着裴楚。
见到电梯里的三人,他淡淡一笑,走进去,双手插袋,姿态从容:“哥,早啊!”
裴湛沉着脸,应了一声:“早。”
电梯门缓缓关上。
裴楚瞥一眼他怀中的孩子,忍不住调侃,“你天天抱着儿子上班,去到哪里都带着他,真是宝贝疙瘩,一秒都离不开你视线啊!”
裴湛冷着脸不说话,懒得理他。
“只是一个过继来的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的呢。”裴楚继续调侃。
裴湛依旧冷若冰霜,一言不发,沉着又冷静。
程墨忍不了,开口怼了一句:“楚少爷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见不得我家裴先生有个乖巧可爱的儿子,还是裴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嫉妒?”
裴楚气得脸都绿了,怒视程墨:“你……”
电梯门开了,裴湛抱着儿子走出去,程墨冲着裴楚冷哼一声,跟着走出去。
裴楚怒斥一句,“你不过是裴序的狗,你狂什么?”
刚走出去的程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电梯里的裴楚,不紧不慢地回怼:“我能当裴先生的狗我自豪,你连狗都没有,只能自己吠。”
说完,程墨加快脚步跟上裴湛和小少爷。
电梯门缓缓关上,裴楚气得脸都绿了,拳头握得绷紧发白,额头青筋暴起,怒气却无法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