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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认真看着文件里的项目要求。
逐渐地，脸色骤沉。
他抬头看向裴氏集团的员工，怒问：“是谁在新项目里添加了手术临床实验要求的？”
他威怒的声音刚落，全场肃静。
场面一度冷下来，气压沉下来，突然冒出一句稚嫩的婴儿语，“是谁？”
裴熠扬这牙牙学语，把他爸爸的气势全都学了个十足。
但过于可爱，瞬间让沉重的氛围变得轻松，不少员工被裴熠扬可爱到心都化了，忍不住想笑，满眼欢喜。
连心情不悦的裴湛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一秒破功，绷不住脸，会心一笑，摸摸他的脑袋，轻声提醒：“爸爸开会的时候，你不要说话哦。”
“哦。”裴熠扬眨眨清澈的眼睛，乖巧应声。
裴湛扫过在场所有人，一手拍在桌面的文件上，“手术临床实验直接砍掉。”
随即，裴熠扬也用小手拍在桌面上，“砍掉。”
原本严肃的会议，在裴熠扬的捣乱下，其他年长的员工忍俊不禁，满眼慈爱的光芒，光把注意力放在这孩子身上了。
温晞更是被自己的儿子可爱的心都融化了。
一直看着裴熠扬的小表情，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好想过去亲亲他，抱抱他。
这时，角落里漫不经心看手机的裴楚出声了，慢悠悠地溢出一句：“手术要求，我加的。”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裴楚。
裴湛脸色更沉了，冷眸射向他，怒问：“你知道，这手术成功率有多低吗？”
裴楚不以为然，“我们裴氏药业是研发新药和医疗器械的，对于有利于疾病的任何方案，也都是在我们的研发范围之内，更可况，我们已经有【一号】成功案例。”
一号？
裴湛冷冷一笑，这不就是他吗？
千分之一成功率的手术，配合药物和催眠，把他记忆控制了一段时间，以为这就能治好精神类疾病？包括且不限于PDST。
很显然，这手术失败了。
因为他恢复记忆，他的病一点也没有改善，而他也差点死在那场开颅手术上。
这时，温晞说话了。
她对着裴楚肃冷道：“我们临床部的医生专家评估过了，这手术成功率太低，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小白鼠，我们也不可能让本就生病的患者当这只小白鼠。”
裴楚一听温晞这话，怒气更重：“抑郁，创伤应激，情感障碍，以及精神分裂，这些精神类的患者，本就想以自杀解决自己的生命，既然想死，给我们做临床试验，赚了钱，还对医学做出贡献，一举两得，大把的患者愿意当这只小白鼠。”
温晞听得心里一阵堵。
拳头握得绷硬，咬着后牙槽隐忍着，一字一句：“他们是被病痛控制，只想解决痛苦，而不是真心想死，如果有药物可以减轻患者的痛苦，他们又怎么可能想死？”
“我们公司是做药研的，不是做慈善。”裴楚咬着字，很是用力。
温晞背脊挺直，声音铿锵有力：“研发新药是为了救人，而不是用无辜患者的生命做试验。”
“做试验，有死亡是必然的。”
“任何试验都是可控的，不至于夺人性命。但这个试验，我们向杰医药不做。”
“不做，那就取消合作。”裴楚语气强势。
温晞脸色骤沉，握拳隐忍着。
这时，裴湛冷冷开声：“合不合作，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裴熠扬握着棒棒糖含了一口，拔出来，冲着裴楚喊了一句：“打……打……”
裴楚瞪了裴熠扬一眼，看向裴湛，“在新项目研发里加入手术实验要求，是你爸的意思。”
这话一出，全场肃静。
虽然裴湛做上了副总位置，也拥有了股份代持权，公司的实际控股还在裴广信手里。
即使是各大股东投票通过决议，大家也会跟随裴广信。
就在裴楚沾沾自喜时，裴湛肃冷道：“严格按照原来的方案执行，不增加任何手术试验。”
裴楚怒了，直接拍案而起：“裴序，你连你爸的话都敢不听了？”
“他已经退位了，不管公司的事，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让他来跟我说。”裴湛扫过在场所有人，“今天的会议就到这，散会。”
裴熠扬拿着棒棒糖，学着他爸爸的气势，也喊了一声：“散会。”
问题解决了，温晞终于松一口气，收拾文件。
跟在她身边的下属也颇为开心。
曾于航靠到温晞身边，小声说：“温总，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我们坚决不做这个试验，裴氏迟早会取消合作的。”
“不做，取消合作也不做。”温晞垂下头，认真地把文件装到包里。
裴楚怒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
会议室逐渐少人，裴湛抱着孩子，身后站着程墨。
三个人，六只眼睛，满是期待望着温晞。
见到曾于航与她交头接耳谈话。
裴湛脸色愈发难看，眸光沉了，周身笼罩着一层酸酸的冷气场。
温晞拎着包站起身。
抬眸，看到那边三个男人的脸色，各有不一。
程墨目光警惕，好似自家老大的女人随时被人抢走。
裴熠扬目光期待，好似要抱抱，要妈妈。
裴湛……
那眼神，好似要生剖了曾于航，又凶又酸又不爽，还有一丝委屈。
温晞连忙把文件包递给助理，小声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助理：“好的，温总。”
曾于航疑惑，“温总，你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温晞不耐烦打发：“你们先走吧。”
这时，助理带头先离开。
几位研发部的专家也跟着离开，曾于航看看温晞，又看看裴湛和他怀中的孩子，不情不愿地走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程墨识趣地走出去，把门关上。
室内，只剩下裴湛，裴熠扬，和温晞三人。
“妈妈……”裴熠扬稚嫩的声音格外激动，伸长双手，“妈妈……”
温晞会心一笑，走过去，从裴湛怀里抱过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红了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