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
一座隐在山林间的庭院。
大门是厚重的紫檀木门,门前立一对汉白玉瑞兽。
纪微柔进门便见一面巨大墨影玉璧,壁上浮雕山海图景,流光温润。
穿过影壁便是第一庭院,地面铺大块暖玉方砖,死角安放鎏金大缸,缸内养着名贵白莲。
再往深处,便是主院。
整座园子金玉无数,极尽奢华。
唯一与这庭院格格不入的是,那长廊的金丝楠木柱子上,挂满了各种画作。
有完整的十分好看的山水图。
也有只画了一半的作废的画。
那些作废的话,纪微柔不知是谁所做!
但那些完整的画作,她一眼便认出来,那是玉扶的画作。
她曾经想买玉扶的画,但没买到。
纪微柔只看了眼那些画,便收回了目光。
此时庭院当中,跪着一个男子。
而离男子的正厅外面,一座重金打造的龙椅上,斜躺着一个的男人,他身边一女子坐在他身边,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着水果。
纪微柔的目光落在院中跪着的男子身上,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誉王!
他居然也在这。
看来,这次宋南枝把他们都给诈出来了。
宋南枝果真是狡猾。
故意开拍卖会,故意让她高价拍下冰蝉纱衣,又跑去誉王府闹一番,炸出誉王。
接着再去靖王府和瑞王府。
让瑞王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再算好萧裕铭会出现的时间。
让她两边都包不住火,不得不弃掉萧裕铭和瑞王这两颗棋子。
真的是步步都算进了。
而她还偏偏就中招了。
纪微柔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男人,随后跪在地上,“主上。”
若宋南枝在这,定一眼便能认出来,此人就是那日救走誉王的黑袍男人。
他今日依旧穿着黑袍。
只是那张脸,却不是那日的脸了。
今日这张脸,极为好看。
肤色是冷调的瓷白,眉骨锋利,眉却不粗,形如墨画,尾端轻轻向上挑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一双眼瞳漆黑,如同染了浓墨。
他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妖孽般的蛊惑。
整张脸的轮廓完美到近乎失真。
而如此好看的脸,依旧不是他本来的面貌。
男人斜眼上扬,淡淡的瞥了眼纪微柔,“你胆子是越发大了,一连让本座损失两个暗哨,你该当何罪?”
“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宋南枝会是拍卖会背后的东家,也没人提前与我知会一声,我本打算只拍到冰蝉纱衣就走,宋南枝步步紧逼,我被逼急了,才……”
“不过,虽然我们多年的布局被宋南枝毁了两个,但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事,如今八国的人都注意到她了,她藏着的身份也都暴露出来,那八国人的注意力都会在她身上。”
“若是有人看上宋南枝,提出联姻,傅凛修定不会善罢甘休,若他因宋南枝得罪了八国,从而再次引发战乱,他便会是北雁国的罪人。”
“倒是我们起兵,便轻而易举。”
纪微柔顿了顿,“等我们掌握了主动权,想拿捏宋南枝还不是轻而易举吗?她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她所掌握的技术都是超前的,只要激发出她身上最大的潜能,便能探取到她会的那些技能,对我们统一九国来说,有很大帮助。”
纪微柔抬眼看向男人,“我们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把宋南枝弄回京城,最终的目的是,得到她拥有的能力,然后杀了她!”
男人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忽的,他眼神一敛,一股巨大的威压释放出来。
纪微柔脸色一变,“这都是她的意思,她说了,宋南枝必须死!让你切莫因小失大!还有,她也说了,只有我给你生的孩子,才是被认可的。”
“你看上的不过是宋南枝的皮囊罢了,以你的权势,想好好看的皮囊,随时都能得到!若你为了宋南枝打乱计划,你知道后果的。”
男人眯了眯眼,“威胁我?”
“只是给你分析利弊!”纪微柔道,“宋南枝的存在,只会影响你的计划,她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男人斜靠在龙椅上,嗓音懒懒的,“是吗?本座先让你消失,如何?”
“你杀不死我的,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杀不死我。”
男人脸上的笑忽的收了起来。
他阴鸷的眸子紧紧盯着纪微柔。
倏地!
一声巨响将整个庭院震得地动山摇。
黑袍男人收起懒散的神情,猛地坐起身。
他打量着周围,眉头紧皱。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胁将他这庭院包围。
“主上。宋南枝打上来了。”
黑袍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都有谁?”
宋南枝一人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威胁感。
但内力在他之上的,目前还没有遇到。
就连那傅凛修的内力也在他之下。
宋南枝和傅凛修两人加在一起,都不会给他如此大的威胁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微柔嗤笑一声,“来的正好,我杀不了她,还不能断她一双手脚出气吗?”
话落,纪微柔抬脚就朝庭院外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
忽的!
“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纪微柔脸色一变,这是发生了何事?
怎的这庭院都在晃?
向来冷静的黑袍男人,此时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了身。
“去看……”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巨响。
此次威力比前两次更足。
且在一声巨响后,一声接着一声。
连脚下的地都在动摇。
黑袍男人彻底变了脸色。
稳住身形后,运起内力,直接去了外面。
而此时,庭院外。
妃雨墨、朔寒、荆云三人张着嘴,看着眼前人奋力将一个又一个的黑球扔进庭院,完全傻了眼。
傅凛修情况倒是比他们两个好一些,但也没好多少。
他绷着身子,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他的视线落在身后一车车的黑球上,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这……是何物?”
“哦~闲来无事做了些炸弹,这几年也没机会用,没想到攒了这么多,今日正好全部都用了。”宋南枝漫不经心地道。
“炸……弹?又是何物?”傅凛修抬眼看向被炸毁了的上好庭院门,饶是经历再多,也被惊呆了。
南枝口中的炸弹,威力也太大了?
连门都能炸毁!
那人呢?
别说普通人,怕是内力深厚之人,也会被炸死吧?
“就是……能把地面炸一个大坑的东西。”宋南枝十分平静地道,“我这不是碰到高手中的高手了吗?打不过,我还不能炸吗?”
宋南枝双手负于身后,唇角微微勾起,“炸不死他,就先把这窝给他炸了!等改日我再研究一些威力更大的东西,来一个炸一个,来一双炸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