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就可以站在一个亲情上偏向姨妈、但客观上相对中立的立场里,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陈行正:“我以前把你当大哥,没想到你这么是非不分!”
陈行简睨了他一眼。
接着转身对戚敏说:“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验伤报告必须重新做。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伪造伤情鉴定,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戚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之所以坚决要把洛梵和姜雪融送进去坐牢,是因为知道洛梵要和陈行简离婚。
她自然而然接受了戚剡剡说的“陈行简不爱洛梵”的说辞。
但这件事一旦有陈行简介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戚敏说:“讲法律我可能不如你,但是挨打的是我。只要我不愿意算了,这件事就没完。”
她这话是说给洛梵听的。
姜雪融如果想解决这事,不可能绕过她。
洛梵抿唇盯着她。
她沉默了片刻,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她从陈行简身后走出来,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既然这样,那我也一样可以告你,你指使人在港城对我故意伤害,导致我……流产。”
虽然看不到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但陈行正明显有点慌。
他之前听戚剡剡说过,港城的事确实是他妈妈安排的,而且刚才洛梵说有证据,他不安地看向戚敏。
实际上洛梵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在赌。
赌戚敏会心虚。
但戚敏却笑了:“你如果真的有我指使的证据,就不会来这里,去找的就是老爷子了。而且如果你这样做,损害的是陈氏集团的利益。”
洛梵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但她气势上不能输,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镇定:“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现在也许已经办完了。陈家的利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陈行简挑了挑眉。
虽然是严肃的对峙场合,但洛梵的回答还是让他意外。
要知道,这里的人不止有姓戚的,还有两个姓陈的。
她在认真耍小心机的时候,透出一点狡黠的天真,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狐狸。
一爪按住了一颗地雷。
洛梵因为心虚,心脏砰砰跳。
她把小袋子装进挎包里,对陈行简说:“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要走了。你走吗?”
虽然洛梵是在赌,但实际上,陈行简真的有证据。
这段期间他一直在调查,虽然那个外国人不承认,但是在陈家浸润多年,一点非常手段还是有的。
有人自然会收钱办事。
他最终从那个外国人手里拿到了指证,承认是被中间人收买故意害洛梵,而那个人又指证了戚敏。
经过层层链条,现在所有证据都串起来了。
所以对于洛梵刚才的虚张声势,他也不知道应该评价她是聪明还是冒险。
洛梵往前走了两步。
陈行简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上去,陈正东就先坐不住了。
这件事最终以戚敏不得不妥协而收场。
姜雪融甚至不需要被拘留。
而为了这件事的证据不传到老爷子那里,陈正东承诺用一部分股份从陈行简那里买回来。
这又是陈行简想要的结果。
……
和解书签订的当天下午,洛梵就去派出所把姜雪融接了出来。
虽然过程惊险,但洛梵是很庆幸的。
她很感谢姜雪融,不单纯是因为她帮她出了气,还因为在离婚前解决了一件大事。
原本因为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地等着坏人受惩罚。
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不过离婚之前能把这件事了结,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果。
戚敏虽然没有被法律制裁,但好歹是被打了一顿,还丢了人。
而且即便她真的走法律程序,按照港城法律和证据链,她大概也不会受什么实质惩罚,无非是名誉上再受点损,损失点金钱罢了。
远比不上让她受一顿皮肉之苦来得痛快。
再加上陈正东付出的股份代价,这也一定程度上算是把洛梵受的苦讨回来了。
这件事中,陈行简的功劳很大,所以姜雪融出派出所的当天,就要请陈行简吃饭喝酒。
洛梵给陈行简打电话:“这件事多亏了你。律师费我跟高城对接,之后就转给你。”
陈行简说:“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如果我只是个律师,大概阻止不了你挨打。”
他在解释当时为了她打陈行正那一下。
洛梵也能懂:“嗯,所以不单纯是阿姜感谢你,我也真心实意的得谢谢你。”
陈行简心情愉快,连“嗯”那一声都比平时欢快不少。
洛梵说:“明天是周五,我们明天去领离婚证吧。”
周五不去,就要过一个周末,拖来拖去,让她总觉得心里悬着。
陈行简语气淡了几分:“你是为这给我打电话的吧?洛城川催你了,还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这话攻击性挺强的。
起码让洛梵听起来很不舒服。
虽然她过去跟洛城川有过一段感情,但他们现在都向前看了,再这样牵扯,对洛城川的名声也不好。
陈行简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攻击性。
不过,他和洛梵上午还一致对外,现在她就突然这么“无情”了,果然两副面孔的女人。
毕竟是道谢来的,洛梵压着性子:“是我不想一直拖延。等办完离婚手续,我和雪融请你吃饭,你能来吗?”
陈行简此刻正在律所会议室,语气冷冰冰:“你希望我去吗?”
洛梵说:“你如果这两天没空,我就跟阿姜说一声,过段时间也行。”
正好高城进来准备汇报工作,陈行简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没空?我就算再忙,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觉得她虽然是邀请,但语气和态度都太公事公办了。
洛梵:“……”
她怎么觉得他现在突然像是吃了枪炮一样。
她说:“那就办完离婚手续,我们再定吃饭的时间地点。”
陈行简把文件翻开,“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洛梵懵懵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走到阳台上透气。
十月底的北城夜晚实在有点冷了,夜风从楼宇间穿过,带着干冷的草木气息。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对面楼零星亮着的万家灯火。
星星点点,十分温馨。
洛梵暗自告诉自己,生活总要向前看的。
……
当天晚上,洛梵把离婚要用的证件都整理好放进包里,然后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来电。
是赵续芳打来的越洋电话。
她自从上次在港城见了洛梵后,就去了阿尔卑斯山休养。
今天偶尔和徐太太打电话联络,才知道洛梵和戚敏的事,于是在那边给洛梵打了个电话。
洛梵也没多说,只是说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
赵续芳声音畅快地笑了:“没想到,你的朋友还有这样的魄力。果然,狐狸精就得用这种办法治。如果你朋友之后被戚敏为难,就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