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梵主动移开了视线。
到了房子门口,洛梵要找钥匙,因为被抱着不好从兜里掏,只能让陈行简把她放下来。
“你先把我放下来吧,我拿钥匙。”
陈行简问:“在哪儿?”
洛梵说:“大衣口袋。”
靠近他胸腹那边,两人把钥匙挤住了。
陈行简把她放下,又没完全放下,而是让她踩在了自己的脚上,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地上凉,你现在还应该注意。”
洛梵也没再挣扎,不过就是十几秒的事。
进门后,洛梵一刻不停地收拾。
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陷入那种焦灼的情绪里。
陈行简看着她不停地忙碌,在她第十次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突然上前再次把她抱起来,不由分说放在了沙发上。
他直接坐在茶几上,手撑在膝盖上,对她说:“洛梵,没有那么着急,你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洛梵点点头,她刚才只是陷入了焦虑的情绪里。
被打断后,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陈行简看她神色木然,问道:“如果后续情况不乐观,你打算怎么办?”
洛梵不敢想:“走一步看一步。”
他说:“这不像你。”
她一般会为自己规划好退路,很难从她那听到这样随机的一句话。
洛梵回:“我也不只有一面,你其实没那么了解我。”
陈行简唇线抿紧,半晌后才说:“你一个人,承担不了他的全部命运。”
洛梵沉默没说话。
想到今天在机场见到洛城川的样子,原本一直强撑的情绪突然泄了劲儿。
她咬了咬唇,闷闷说:“可现在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
心里一酸,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陈行简看着她,下颌线绷紧。
习惯和占有欲形成的牵绊,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可洛梵掉眼泪的时候,陈行简觉得心里很疼。
像被针扎一样刺刺的疼。
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他对洛梵感情里的复杂。
她在为另一个男人掉眼泪,可他没办法阻止她,也没办法替她承受。
他抽出纸巾递过去,喉结上下滚动后,只淡淡吐出六个字:“你不是只有他。”
洛梵知道他是关心她。
她也还有姜雪融,还有很多其他朋友。
但是亲近的人里,只为她考虑的亲人,大概就只有洛城川了。
这些心里话,她没想跟陈行简解释。
跟前夫说这些,未免有些矫情。
她抬眸看着陈行简,小声说了声:“谢谢。”
......
根据医生的说法,洛城川确实在第二天上午转醒。
连医生都感叹他不仅身体底子好,而且很有求生欲。
前面几天,在洛城川的强烈要求下,洛梵可以短暂进去陪他一会儿。
五天后,他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身上需要维持生命的管子基本都撤了。
洛梵也被允许进入病房全天探视。
除了受伤的腿不太稳定有待观察,还有一些皮外伤之外,他看起来比下飞机那天好了很多。
洛梵带着保温桶走进病房。
洛城川毫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他轻轻唤她:“梵梵。”
洛梵走到病床边:“哥,你饿不饿?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清淡的了,我专门熬了点米粥。”
洛城川苍白嘴唇扯了扯:“本来还不饿,见到你突然就觉得饿了。”
洛梵笑了笑,给他喂饭。
因为他还没什么力气,吃饭也很慢,洛梵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喂他。
吃了一半的时候,陈行简和徐逸珂从律所赶来。
恰好看到洛梵正在照顾洛城川吃饭。
她一边哄一边喂他:“不再吃一口了吗?”
洛城川率先看到陈行简他们,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洛梵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要起身打招呼,洛城川突然开口:“梵梵,我还想再吃一口。”
洛梵转头又给他喂了一口。
看着他吃完,之后才把手里的碗放在一边。
尽管已经脱离危险,但毕竟是断了一条腿,虽然暂时保住没截肢,但神经受损、无法正常行走也是既定的事实。
洛城川是他们这些人中最爱折腾的人,他骑机车、爱冒险,可能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再多安慰的话说出来都有些苍白。
气氛有些沉。
徐逸珂有意活跃气氛:“你好好养着,等好了咱们再去十八巷约架,有个有个小子最近总找我麻烦。”
洛城川笑了一下:“我这样,可打不了架了。”
陈行简接话:“是吗?你那会儿不是挺能打的,说让我一只手一只脚也能赢?”
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
洛城川说:“我那几次又不是无缘无故打你,腿断了,这笔账也算还了。”
说起来是故作镇定的玩笑,可语气却并不随意,更像是硬撑出来的。
洛梵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也许是因为陈行简的存在,洛城川对他本能地有点戒备。
因为担心心爱的人被抢走,所以他的情绪不能完全放松。
可他又很矛盾,他残疾的躯体能给洛梵多少幸福?
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没多久,徐逸珂和陈行简就告辞要离开。
洛梵去楼下送他们。
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洛梵说:“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哥哥。”
徐逸珂还想嘻嘻哈哈,但是场合毕竟不合适,所以也难免严肃了几分:“我们和城川也都是哥们,别看平时互损,实际上关系好得很,你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
洛梵点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我要去旁边买点东西。”
陈行简说:“勺子?”
他刚才注意到她喂饭的勺子好像不趁手。
洛梵惊讶于他怎么知道。
陈行简从她的表情中明白自己说的是对的。
他说:“不用麻烦,我刚才已经让高城去买了几把,应该快送过来了。”
徐逸珂很有眼力见地说要去开车,留下两个人一起等高城。
沉默尴尬的间隙,洛梵找了个话题:“你最近不忙吗?”
陈行简说:“忙,但是担心你更多一点。”
所以才会每天都往医院跑,还会敏锐察觉到她需要什么。
他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说:“以至于你哥刚才都看我不顺眼了。”
他察觉到了洛城川那点心思。
洛梵问:“是吗?我应该说点什么?是应该感谢你的担心,还是诚实地问,我怎么没感觉到?”
她说完,淡淡笑了笑。
因为洛城川身体转好,她的心情明显也轻松了一些。
陈行简双手插兜,语气淡淡回道:“都行,反正你一直对我很冷漠无情。”
洛梵说:“到底是谁冷漠无情啊,你不要乱说。”
陈行简认真又专注地回:“你呀。如果现在那里躺着的是我,你也会像刚才那样喂我吃饭吗?还是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离婚?”
洛梵微微歪头思考了一下。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没注意到旁边一辆车正好往这边开。
眼看要蹭到。
陈行简眼疾手快,一把把她往回拉,洛梵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
作者说:
陈行简他很爱,他太爱了。
但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突然为爱低头,那一定是动了凡心,甘愿俯首。
感情错位中,后知后觉的爱往往会更加汹涌而迟重,而越是这样,就越是无法自拔。
预告彩蛋:
n年后,陈行简追爱嘴硬os:我太太当初和我是协议婚姻,她不爱我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