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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梵顿住脚，不服气地问：“什么其他的话我没听见？”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陈行简原本跟着她在走，她突然停住，他也跟着停下。
看她那副较真的样子，他短促笑了一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说过的所有话你都记得？”
洛梵又开始向走：“我又不是复读机，为什么要记住你说过的所有话？”
陈行简一边走，一边淡淡回道：“嗯，所以你记错了，刚才那些话我根本没说过。”
洛梵瞥他一眼。
他这纯粹是耍无赖，她清楚记得他说过。
跟一个律师绕逻辑不是明智之举，不过绕完这一圈她已经忘了为什么刚才要怼他那几句话了。
陈行简也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这么有耐心跟她绕来绕去，大概就是因为跟她在一起是愉快的。
在她情绪起伏的时候，他自己的心情也难免跟着走。
他静静盯着她。
洛梵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陈行简嗤笑一声：“你就不能自信点，是因为你好看我才忍不住一直看？”
洛梵愣了下。
他对自己的皮囊有绝对的自信，可她没有。
而且他见过那么多美女，她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洛梵翻了个白眼，回道：“我不像你那么自恋，我有自知之明。”
陈行简语气认真了几分：“洛梵，你应该自信一点。我当初跟你结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觉得你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提起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她结婚。
而且，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在夸赞洛梵的时候，很享受看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洛梵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过去，想看他表情是不是在消遣她。
可他却神色如常。
她垂下眼，把下巴藏进围巾里。
然后说：“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洛梵快步朝前走了。
陈行简没再跟上去，他抬头向前看，恰好看到不远处的花坛后，洛城川正坐在轮椅上看着这边。
洛城川目光从洛梵的背影上移开，和陈行简隔空对视。
他虽然没有听到洛梵和陈行简刚才在说什么，但是也能从两人的表情和动作中察觉到。
洛梵跟他在一起是放松的。
这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却又夹杂着些许欣慰。
这样复杂的情绪冲击他的大脑，头晕晕发懵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很可悲。
陈行简走到洛城川身边，余光扫了一眼洛梵离开的方向，然后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因为洛城川坐在轮椅上，所以不得不抬头仰视陈行简。
只不过一秒后，他就收回目光。
沉默了几秒后，他短促轻笑了一声：“因为梵梵刚才跟你在一起啊。”
他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
陈行简解释：“她刚才去探望老爷子，我跟她一起下楼而已。”
洛城川笑笑：“嗯，一起去医院外面抽根烟怎么样？”
陈行简看他，淡淡问道：“你行吗？”
洛城川作势就要拿拐杖：“你看不起谁呢？”
陈行简摁住他：“行了，我推你，等你自己走出去，天都黑了。”
洛城川坐在轮椅上，没再逞强。
在医院里，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病人，只有出去才能透口气。
因为恰逢圣诞节，路边的商店都挂满了彩灯和装饰。
看起来一派热闹。
他们找了一间咖啡店，在店门口的背风处停下。
洛城川坚持撑着拐杖站起来，微微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陈行简没帮忙，在他站稳之后，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才又递给洛城川一支。
两人一起抽了十几秒钟，洛城川才突然开口：“我看出来了，你有点喜欢洛梵是不是？”
陈行简语气平淡：“怎么看出来的？”
洛城川说：“不会有人不喜欢梵梵的。”
陈行简嗤笑一声，却没说话。
他吸了口烟，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遮住他晦暗不明的脸。
洛城川又说：“我也是个男人，你想跟洛梵在一起？”
陈行简余光扫了一眼洛城川的断腿，淡淡回道：“我觉得跟洛梵相处起来是很舒服，但并不能说明我只能跟她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说：“唯一和可以还是有差别的。”
这段话他说的很平静，但是表面平静之下，是内心里难以压抑的波涛汹涌。
陈行简自嘲的想，他其实也很会口是心非。
洛城川说：“是吗？那我要跟她一起出国了。”
陈行简一顿：“什么时候？”
洛城川说：“一周内。如果你觉得她是唯一而不是可以，就去把她留下。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
洛梵去了一趟缴费处。
因为洛仲衡暗中冻结了洛城川的财产，她担心洛城川的医疗费也会因为冻结被卡住。
影响他在北城时的后续康复治疗。
但是她又怕影响洛城川的心情和恢复，所以不想让他知道，就自己来确认。
好在并没有。
他的治疗费还是很充足的。
洛梵放下心来，上楼去洛城川的病房。
她在病房里没看到洛城川，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余音。
她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听到动静，余音转头看过来，发现是洛梵，露出一个笑脸：“城川不在，可能是下去透气了。”
洛梵笑笑，一边把围巾解下来，一遍问道：“余音姐，你喝水吗？”
余音摆摆手：“别麻烦了，我才知道他受伤，刚过来不久。”
洛梵说：“哥哥怕大家担心，也怕麻烦大家，所以前几天就没通知之前的朋友们。”
余音说：“嗯，他是这样的个性。不过大家其实都很关心他，又怕打扰他休养，所以先托我来看看他。”
她话音刚落，正好洛城川回来了。
护工推着轮椅，洛城川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看到余音，也没表现出惊讶神色。
只是说：“我接到陈诚的电话，说你过来了。”
余音笑着走过去：“嗯，我公司离这里近，就早他们一步。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