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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怎么了？”
刘明昊疑惑道。
南莘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在这一刻狠狠地落下。
想到慈善晚宴那天，纪舟野看到洛宁时候的异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被他姐姐资助的女大学生，带着他姐姐的眼角膜去兼职犯了错，他怎么忍心让对方戴着纪云舒的眼角膜被逼到绝路呢？
所以那瓶打碎的Evan绝版香水，纪舟野主动赔的钱。
上次见面，那个女孩看纪舟野的眼神里有依赖和眷恋，足以证明他在她身上话费的心血。
用亲情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对另一个女孩好，无关爱情，却依旧让人觉得反胃。
“南莘？南莘？”
江明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江明昊看了看腕表，歉意道:“对不起师妹，我后面还有事就不多说了，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南莘淡淡嗯了一声，目送江明昊离开，她才心情压抑的回了茶馆。
她推开门时，乔吟秋正拿着小饼干逗纪以安，看到她回来，抬头笑着说了句什么，可南莘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纪舟野欠了陆明月三件事，陆明月当初用这件事来威胁他，他才一次次容忍。
那么洛宁呢？她的眼睛里有纪云舒的眼角膜，他是不是要维护她一辈子？
那天从外面回来以后，南莘把纪以安交给育儿嫂后，自己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坐到天黑。
晚上八点多，房门被轻轻敲响。
是孟廷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小妹，纪舟野来了，在楼下客厅，爷爷和爸妈都在。他说想见你。”
南莘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小妹？”孟廷宇又敲了敲门。
“我下去。”
她站起身，拉开门，从孟廷宇身边走过去。孟廷宇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客厅里，气氛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
纪舟野站在茶几旁边，没有坐。
他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面容依旧清冷英俊，可此刻他身上的气场却压得很低，像是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拐杖横放在膝上，一只手紧紧握着扶手。
孟国良站在沙发旁，脸色同样不好看，乔吟秋和孟廷宇坐在最旁边，一个性子软一个是纪舟野的好兄弟，此时都不准备开口。
南莘走进客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看纪舟野，径直走到孟老爷子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落在茶几上。
纪舟野的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他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莘莘。”
南莘没有抬头。
“洛宁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他终于说了。
南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接话。
纪舟野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措辞，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慈善晚宴那天，洛宁打碎的香水，我主动赔了钱，是因为她是我姐姐生前资助过的学生之一，我姐出事之后，我接手了资助，所以我认得她，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心里不舒服，所以没有提。”
南莘抬起头看他，目光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有呢？一起说了吧。”
纪舟野什么都说了。
“后来在会所碰到她，我帮了她一次，让她进了研究院工作，再后来所谓的半夜幽会，也只是因为她被锁在了研究所，我去开门而已，从始至终，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越界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些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影响到你，让你和我一起承受这些。”
南莘安静地听完，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从慈善晚宴那天就认出了她，主动赔钱，不是因为心疼Evan的香水，是因为她是你姐资助过的学生。后来看到她在会所被欺负，你觉得她戴着你姐姐的眼角膜，不该堕落在那种地方，就安排她进了研究院。”
说到这里，南莘忍不住笑了，眼底微微有些泛红。
她抬头看着纪舟野：“所以，那个女孩她喜欢你吗？”
纪舟野抿了抿唇。
“她喜不喜欢，和我无关。”
“纪舟野，你不敢把事情告诉我，不就已经说明你知道这一切都不该做，但你还是做了吗？”
纪舟野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莘莘，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纪舟野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她。
“洛宁我会彻底处理好，不会再让她影响到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拿什么保证？”
南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
“纪舟野，你的保证，我不敢信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孟老爷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拐杖点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沉又响。
“纪舟野。”
孟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我孟家的孙女嫁给你，不是让你一件接一件地瞒着她！你欠了谁的人情，你想帮谁，你光明正大地帮，谁也不会说你什么，但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会相信你和那女学生之间没什么？”
孟国良也开口了，第一次用沉而严厉的声音和纪舟野说话：“纪舟野，你们纪家确实比我们孟家厉害，但我们孟家不在乎！你这样糟践欺瞒我的女儿，我孟国良就算是豁出老命，也不会再让莘莘跟着你。”
纪舟野站在那里，没有辩解。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是我的错。”
南莘坐在沙发上，听着孟家人一句接一句地指责纪舟野，她没有插话，也没有制止。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茶几上那杯冷茶上，面色平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她。
南莘走到纪舟野面前，仰头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让南莘觉得两人隔得很远。
“你走吧。”南莘说。
纪舟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莘莘——”
“纪舟野，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