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闻言,眉眼间的担忧更是明显,她又上前两步,几乎要贴到他身前,“很严重吗?哪受伤了?”
这一瞬的贴近,周之屹眼底微光暗敛,高大身体借机前倾,似无意又全然有意地俯身压下。
林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后一退、一压,后背抵在冰冷的原木书桌边缘,来不及反应,宽厚温热的男性身躯便覆了下来。
桌面硌着她的后腰,下一秒被男人温热的掌心隔住,他扣住她纤细的腰侧,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浸透肌肤,烫得她浑身一僵。
姿势暧昧,他整个人笼罩着她,高大的身形将她死死圈在书桌与自己之间,密不透风。
温热的呼吸于她白皙的颈间游走,浅浅密密。
林羡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离,四肢微微发颤。
她从没跟异性有过这种贴近。
男女力量的悬殊、身躯的压迫、呼吸的缠绕,层层叠叠裹着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灯昏柔。
落地窗的遮光窗帘映出两道交叠错落的人影,男俯女仰,身姿紧紧相贴,轮廓纠缠在一起。
沈白刚从老旧空楼方向折返,打远就瞧见几名手下全都仰着头往上看,看得格外入神,连他走近都毫无察觉。
他打趣:“我说你们几个,盯人也不用这么死盯吧……”说着,他也顺着大家的视线抬头去看。
下一秒,“哎呀我去!”
窗帘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亲密得过分,俯身相拥的姿态,暧昧得明目张胆了。
一旁的手下压低声音,“白哥,刚才还真是我想多了,咱总把头哪是怀疑林姑娘,这不分明就是看上了吗!就这姿势换别人,总把头可做不出来。”
另一名手下附和,“可不是嘛!咱家总把头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铁血冷面,情情爱爱这些个根系都没长出来过,今天这是开窍了。”
“老子说得对,温柔乡是英雄冢。”第三名手下感慨,“就得是林姑娘这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才能把咱们这位勇猛狠厉的总把头给拿捏了。”
沈白轻哼一声,视线却没收回,仍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楼上动向。“放屁!这话是老子说的?还有,怎么形容咱总把头的?狠戾这个词虽然精准吧,但心里明白就行,还敢说出来,找死了?”
几人没人反驳,全都憋着笑,安安静静仰头吃瓜。
楼上屋内。
林羡僵在书桌上,浑身微微轻颤。
颈间是男人温热的呼吸,还有男人下巴上新生的胡茬,似有似无的碰触,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头皮发麻。
她攥着掌心,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周大哥……”
软糯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温顺又怯懦。
周之屹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维持着俯身相拥的姿势,脸颊几乎埋在她温热的颈窝。他鼻间萦绕的,全然是干净清甜的花香,混着一丝淡淡的奶香,柔软无害。
心思澄明。
那名蒙面女人放出迷烟,香气浓烈,但凡近距离接触过,不可能半点沾染都没有。可他从进门到近身,她身上没半点迷烟的气息。
但,如果是刻意掩盖祛除呢?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之屹嗓音压得低,贴着她颈侧肌肤滚出,沙哑又克制,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林羡,我中了银花秘社的迷烟,到现在头还晕沉沉的,很抱歉,没站稳。”
话音落下,他顺势松了几分力道。
林羡慌神,连忙抬手撑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吃力地想要将他扶起来。
可周之屹身形高大挺拔、骨架沉实,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没半点配合的力道。将全身大半重量,都不动声色地压在了她柔软的身体上。
藏得极深的细微试探。
那名蒙面女子虽说没近身缠斗,可挣脱他时的精准腕力、利落招式绝非寻常柔弱女子的力道。
他佯装脱力,就是要实打实摸清林羡的体能与手劲。
就见怀中女人白皙的脸憋得绯红,从脸颊晕染到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绷出淡淡的青筋,呼吸微微急促,眼底蒙着一层细碎的水光,又慌又无力。
她撑着他胸膛的双手微微发颤,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被逼出来的轻颤与哀求,“周大哥……你、你稍微配合我一下好不好?我扶不动你……”
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满是真切的窘迫与无助。
周之屹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深沉的审视,只余光淡淡扫过她颤抖的小臂、泛红的耳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单薄青涩的微弱力道。
这力道单薄得可怜,是常年久坐、缺乏气力的真实状态,和昨夜蒙面人利落刚劲、收放自如的身手力道,看似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松掉试探的力道,又静静沉滞半秒,确认她全程气力透支、毫无伪装发力的痕迹,才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沉力,顺着她吃力的搀扶,一点点直起身形,任由她半扶半拽地挪向沙发。
“怎么还有迷烟?”林羡俯身将靠垫垫在他身后,让他斜靠着更舒服些,语气急切,“会不会对身体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周之屹背脊轻靠沙发靠背,淡淡应声:“没事,坐一会儿缓一缓就好。”
他垂眸敛神,面上一派平静虚弱。
心底的猜忌却没完全消散。气味可以清除,痕迹可以伪造,
温顺可以伪装,眼前的一切,依旧无法说服他。能极致藏拙的人,最擅长收敛筋骨力道,眼前的柔弱,或许是真,或许是演到极致的假象。
林羡转身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白水,递到他面前,“周大哥,你先喝点水,不舒服的话随时跟我说。”
周之屹抬眸,缓缓抬起手,指尖虚搭杯壁,看似无力接杯,心底却早已蓄好试探的算计。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刹那,他腕间力道一卸,水杯擦过他修长的掌心,陡然滑脱。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炸开,瓷杯四分五裂,水溅出来,周之屹的衣襟、裤上沾了水渍。
林羡完全是猝不及防的模样,忙转身去抽了一些纸巾上前,替他擦拭衣襟上的水渍。
周之屹全程端坐未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垂首忙碌的林羡。
他忽然开口,“袭击我们的是个女人,身形跟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