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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湘涛坐在受审位时，心里就坚定了信念，自己绝对不能开口。当然，讥讽和奚落还是可以的。
然而，当他望着谢飞，听着他问出问题时，他的嘴却不受控制，把不该说的说了出来。
“我也是……受人之托，如果郭良说了……不该说的，会牵连一……大片人。”
郑湘涛很想让自己闭嘴，可他发现做不到。
他极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但再怎么控制，似乎舌头和声带已经不是他的，心里那些不想说的，此时都像喷泉似的，源源不断往外冒。
他一边说着实话，内心却越来越恐惧，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啊，一旦说出来，要出人命的！
可现在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一个傀儡，任由谢飞摆布。
郑湘涛开口说话，韩葆国也是张大着嘴，他原本负责记录，此时也忘记写了，直愣愣地望着郑湘涛。
这是怎么回事？郑湘涛脑子进水了吗？怎么谢飞随口问一句，他就全说了呢。
看着郑湘涛的样子，面目狰狞，似乎被谢飞一直引导……，甚至是控制似的。
谢飞轻轻捣了捣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赶紧开始记录。
不管如何，谢飞与郑湘涛并没有肢体接触，全程都有录音录像，谢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谢飞又问：“你是受谁所托？”
“姜平……姜县长。”
郑湘涛极力想忍住，可上天啊，这实在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啊。
这种话，哪怕就是对他刑讯逼供，也不能说的啊。
可现在，谢飞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他却说了出来，实在不可饶恕。
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天啊，救救我吧。
当郑湘涛说出“姜平”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啊，郑湘涛快被自己蠢哭了，怎么办？怎么办？这是要自己主动往火坑里跳啊。
就连韩葆国在旁边忍不住问道：“郑湘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姜县长怎么会让你给郭良通气呢？”
他现在怀疑，郑湘涛已经神志不清。
否则，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容易就出卖自己的后台呢。
郑湘涛这么蠢，他又是怎么当上纪委副书记的呢。
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不会刚开始，就把自己的后台给拆了吧？
“我能担任……纪委副书记，姜平……出了力，我很感激他，一辈子都感激他。只要他交待的事情，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做好。”
郑湘涛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他现在能理解，郭良面对谢飞时的感觉了，完全没法抵抗。
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魔法吗？天杀的，一定是谢飞搞的鬼。
谢飞问：“所以，你们就沆瀣一气，违反党的政治纪委和政治规矩？为了报答姜平，不惜搭上自己的前途。”
“在体制内，提携之恩，永世难忘。他也提携过郭良，郭良贪污腐化，姜平怕他忘恩负义，所以就让我叮嘱他几句。”
谢飞冷笑道：“郭良贪污受贿，难道你就没有贪污吗？”
在体制内帮人，有一条红线，必须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超过这个原则，那就是找死。
“我……是纪检干部……贪……的没有他多。”
“那说说郭良吧。”
谢飞哑然失笑，只要贪了，性质都一样，哪还有比贪得多贪得少的？
“郭良在殡仪馆时，为了当馆长，就找姜县长帮过忙。后来他调回民政局当副局长，也是姜县长帮忙运作的。”
“姜平收了郭良多少钱？你当初又送了多少钱？”
“郭良送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我送了十万。”
“以什么形式送的？”
“我老婆阳翠花开了家烟酒店，每次姜平收的烟酒，都放在我老婆那里回收。”
这种方式既安全又隐蔽，就算有人知道他们在搞权钱交易，也找不到证据。
当然，有了郑湘涛的口供，姜平就跑不掉了。
……
韩葆国从来没有审过这么轻松的案子，只要开口，对方就有问必答。
谢飞的审讯技巧，确实还有点生疏，有些问题，问的不是那么细致，需要韩葆国在旁边提醒，甚至还需要他亲自问。
比如，阳翠花是怎么通过烟酒店，帮郑湘涛受贿和行贿的。
特别是郑湘涛与姜平交往的细节，谢飞并没有注意到，郑湘涛自然不会说。
但韩葆国帮着提问，郑湘涛也会如实回答。这会对案件的审理，节省大量的时间。
“好了，今天就先问到这吧，如果有什么遗漏，希望你能主动报告。”
“好。”
郑湘涛望着谢飞和韩葆国离开，像是得到解脱似的。
他刚才的意志，一直在拼命的抵抗，等谢飞走出留置室后，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一下子倒在角落的床上，再也动弹不得。
“韩主任，今天跟你一起审讯，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这对我以后的工作非常有帮助，就像得到了一次进修似的。”
离开留置室后，谢飞非常诚恳的对韩葆国说道。
他之前在第三纪检监察组，也办过几起案子，也学了很多技巧，但韩葆国考虑问题的角度更刁钻，特别注重细节，比如他会问起郑湘涛与姜平，平常是怎么联系的，会在哪里见面，特别是关于郭良案时，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韩葆国都问得特别细。
“谢飞，你才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前都说你很有能力，留置对象到你手里，就会老老实实开口，我一直不相信。今天见识之后，叹为观止。”
“韩主任过奖了，我这都是碰运气，不像你，经验那么丰富，这才是最大的财富。”
“谢飞，你能告诉我，是怎么让郑湘涛开口的吗？”
自从郑湘涛开口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郑湘涛明显想挣扎，可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完全没办法挣扎。
谢飞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是用了一点心理暗示技巧。”
韩葆国些疑惑地说：“真的？”
自己怎么没发现呢？他也学过心理学，对这些技巧也很熟悉，怎么就不知道有这样的心理暗示呢？再说了，一般的暗示，对郑湘涛会有效果吗？
他其实更怀疑，谢飞用了催眠，但郑湘涛的表现，又不像被催眠了。